不是repo的瞎写

这不是repo 这是我在总武线上用我的记忆写出来的一点苍白语言和感想 仅供参考 斗胆占tag

是第一次见生人 临时决定要去的 根本就没有任何期待hhh 托朋友帮忙买的票子 座位一般吧
没想到都不查票的 千秋的山顶风景非常好 震惊于我自己没哭 还很淡定的调望远镜.....惊了
然后jun出场问我们:山顶的各位如何?
拼命挥手 本人是山顶没错了

也万万没想到今天有扛老婆竞速大赛 老婆还是nino
这次所有人都是一个姿势 这个姿势非常羞耻而且累 大概就是头在裆下 抢花姑娘一样的感觉吧?之后的生写肯定会出 请务必找来看
sho是最后一棒 那个时候我脑子里全是“卧槽卧槽卧槽我cp” sho接过nino的时候已经差了很多了 sho也特别累 但是到终点的时候他很慢很慢地低头 把nino温柔地放下来了  nino看起来也很累 可能是因为这个姿势太古怪了
当然以粉丝滤镜来看 是因为sho本来就是很温柔很温柔的人 见到本人我觉得他浑身透着一种温柔的气场  他笑起来 说话 唱歌 都很温柔很温柔
顺便一提最后判定是aiba背的最努力hhhh

吹笛子那段很逗我就不讲了反正肯定会有很多repo2333

还有就是抽饭告白 抽到一个高三的小姑娘叫ami
还蛮冷静的 讲了很多 我日语很差讲不明白( 说重点
她说她是看了山田太郎入坑的 然后sho说的话大概意思就是 既然是看了山田太郎入坑的 肯定要让另一个人也说几句(走到nino边上拍肩) 两人一起站着笑
我当时又炸了 谢谢翔爸爸 谢谢ami姑娘 我磁石还能再炒十年山田太郎的糖 谢谢👏

个人感觉其实生人和电视上没什么区别啦 硬要说的话就是sho气场上很温柔 他不胖也不瘦 就是正常身材 aiba每一寸都散发着苏 他确实很瘦 但不是消瘦 是健壮的精瘦 有个镜头是拍他从上到下 我觉得那时候我的目光可以强x他(。 智老公就不说了我一直在找机会玩命看他 他就玩命的坐在角落里 气死我了hhhh
最重要的是 jun
是天神本人没错了 我感觉电视上镜头里根本拍不出他一点点的帅 太帅了 俊美 精致 赏心悦目!!!闪闪发光!熠熠生辉!
服气的颜👏👏👏👏

说个好玩的 今天是有蛋巡发表的 而我根本不知道
当我看到屏幕上出现日程的时候 全东蛋的尖叫和嘶吼让我耳鸣到出场hhhh 实力懵逼 樱花妹真厉害...

最后说点自己的感想
追星一定要见生人 不管有多苦多累 省钱赚钱 见到他们就是值了 是血赚 是四舍五入就是结婚
看repo和照片DVD 都无法体会与他们呼吸着同一场空气的快乐 都无法与亲眼的那一撇比拟
见生人以前的追星和见生人以后的追星完全不一样 不论是大哭还是大笑 还是欣喜若狂 还是依依不舍 都证明着你喜欢的人是活生生的存在 也证明你的喜欢是真实的情感
我向他们挥手 我为他们嘶喊 我拼尽全力只为了记住这短短的几个小时 我的青春似乎是为了这一天而悦动 我觉得我的人生里添上了无法抹灭的一笔
看着东蛋如潮水般散去的人海 我甚至觉得人生没有白活
这一年来 我很累很苦很伤心 但我见到他们 心花怒放 如沐春风 这大概就是爱豆的魔力吧 正因为有他们 才让我这样的人有继续向前的动力

感恩不尽 谢谢这么努力的自己 也谢谢这么美好的他们

去见生人吧 姑娘(汉子)们!
愿明天更美好!

【磁石】高墙

 来自 @氵墨彡色 gn点的监狱paro政治家犯人Sx监狱长N

说好的架空的监狱play,被我写成了现实背景的平凡监狱故事orz读起来分明就是好好做人认真改造



【正文】



  樱井翔进监狱那天,正好是二宫和也升职为典狱长的日子。那天早上他换上新的制服,拿起新的名牌,站在监狱口迎接自己在升职后的第一个犯人。


  跟之前电视上看到的那个风光满面的政治家不一样,樱井的个子比二宫想的矮,气场也很普通,他戴着手铐被两边的警卫羁押过来,就像个普通的罪犯一样。只不过一双眼睛里似乎还能看出点锐气,但过不了多久就一定会被监狱磨平。


  “哇哦!”相叶用胳膊肘戳了戳二宫,“樱井翔居然就在咱们监狱!他跟电视上看起来一样!”


  “别乱动。”二宫踩了一脚相叶,“不跟电视上一样他还能长什么样?”


  “我是说,他看起来好帅。”相叶转头认真地说,“而且好年轻,听说才30岁,在他之前我一直以为政治家们都是很老的地中海大叔。”


  “是很帅很年轻,可还不是进来了?”二宫冷冷地说。


  监狱门口似乎挤满了媒体,樱井翔正式入狱的消息对他们来说是条大新闻,他们还期盼着能从这个落水的政治家身上捞到点什么,毕竟他曾是占据了早间新闻头条的人物。


  一年前,因为惊动政治界的政治资金丑闻而牵扯出的政治团体及家族数不胜数,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著名的樱井家族长子、经济省官员樱井翔。有传闻说他是被人陷害拉下水,也有人说他是为了保全世交的松本家族而做出的牺牲,不论事实如何,六年的判决都板上钉钉。


  二宫亲自迎接了检察院的队伍,交接资料后樱井被带去做身体检查,在这个空当检察院派来的人的跟二宫打招呼道:“二宫桑,恭喜高升,辛苦了辛苦了。”


  “一般般,好不容易熬到这个位置而已。”二宫笑眯眯地把文件合上,“小小监狱长而已,没必要太严肃。”


  嘴上虽然不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实际上,二宫家和他竹马相叶家一样,都是极有背景的大家族。那年高中毕业以后相叶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非要做个警察,拉着二宫去考警校,家里百般反对不成,干脆把他俩安排到监狱里做狱警,从那以后二宫便留在了监狱里一路高升。


  换上囚服以后二宫才正眼看了看樱井,真的就是很平常的一个三十岁男人,脸是好看的,但眼神却有股子傲气,二宫下意识地觉得这人是个麻烦,便把他跟大野智一起安排在109房间了。


  大野在二宫没做狱警开始就已经在监狱里待着了,听说他是因为事故杀人被判了十年,但二宫不觉得大野很像个罪犯,他一天到晚都在睡觉,把樱井这种人和他放在一起再安全不过,而且二宫也相信樱井到底也不敢做什么。


  结果在樱井来的第一天晚上,二宫就自打了脸。虽然平时挺烦出勤,加上现在这个监狱他算老大,本来二宫有理由不出屋溜达,但晚饭时忽然有人跑来通报说食堂里犯人们打起来了,二宫手一哆嗦,正在闯关的勇者死在了恶龙的火焰里。


  赶到食堂时场面还很混乱,周围一片狼藉,看见二宫来了大部分犯人都乖乖散开,事件中心的两个人却还扭打在一起,二宫走过去大吼道:“都给我住手!”


  樱井和一个常挑事的光头一起站在二宫前面,脸上挂了彩,从受伤程度上看,意外的樱井还挺能打。原因自然都不肯说,最后二宫不得不揪住大野问,大野只好支支吾吾的说,是因为光头像往常一样欺负他,樱井替他出头。


  大野智这人,算是监狱里谁都敢戳两下的那种,只要不过分,他都傻乎乎的笑着不当回事。结果今天光头惯例般的欺负大野,被樱井当场呵斥住,两人互相看不顺眼,直接就打了起来。


  二宫听完大野的话简直气的半死,他预料到樱井不是省油的灯,但怎么没想到竟是这种人,至少自他上任第一天就惹事的犯人,樱井还真是第一个。


  “所以,樱井桑是打算给我一个见面礼让我记住您吗?”二宫先狠狠训完光头,才开始转向樱井,心里打算给这个政治家杀杀威风。


  “不是。”樱井低着头站好,“对于我的所作所为,我很抱歉,二宫桑。”


  “如果道歉有用,要警察做什么?要监狱做什么?”二宫用手指敲着桌子,“樱井桑,我不管你在外头是什么人干过什么大事,在这里你要是还一如既往地觉得自己能呼风唤雨领导苍生,那就大错特错。”


  樱井抬起头直视着二宫,嘴角紧紧抿住。


  “大野受欺负的事情,我会好好处理。但是樱井桑,请记住我才是这里管事的,如果你还惹是生非, 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一个小小的典狱长头上。”二宫皮笑肉不笑地说,“毕竟天高皇帝远,有些事情能私底下解决就不会上报。”


  “我知道了,这次的事情我愿意接受惩罚。”樱井看着二宫说。


  十一月份已经算是深秋,在阴云笼罩下的监狱更散发出一直窒息的压迫感,二宫站在窗前,眺望远处监狱高墙边拎着水桶和拖把正在擦墙的樱井。


  “哈哈哈,”相叶抱着柿种罐子溜达过来,“你给他找的活还真有意思。”


  “才来了第一天就敢这么嚣张,以后不好管。”二宫转手从相叶罐子里也抓了一把柿种,“看他那样子,以前绝对没干过活。”


  “怎么可能啦,那是樱井家诶,你让他刷墙真是难为他了。”相叶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小时候我去爷爷家玩,碰见过樱井家的人,一个个都趾高气昂的,你爸应该也见过吧?政治世家,跟松本家联手好久了,结果现在樱井翔的事情让他们栽了个大跟头。”


  那边樱井还在奋力的用刷子刷着墙,在十一月的风中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们的世界,没意思。”二宫说着,一把拉上了窗帘。






  监狱的床,比想象中硬了很多,也或许是因为擦了十面墙腰酸背痛才导致他会这样觉得,樱井翻了个身,撞到痛处,一下叫出来。


  “呐,你没事吧?”对床的大野小声问。


  “我没事。”樱井说。


  “那个,吃饭的时候,谢谢你了。”大野又说,“但你其实没必要帮我的。”


  “没事。”樱井翻过身,大野正抱成一团蜷缩在床上,“不是我想帮你,我只是看不惯欺凌而已。”


  大野摇摇头,“没关系,在这里待着久了,就都无所谓了。”他笑了起来,“樱井桑没来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啊。”


  “你....”樱井慢慢坐起来,“大野桑,你因为什么才、进来的?”


  “杀人。”大野抱着膝盖说。


  “诶?”樱井有点震惊地看着瘦小而温和的大野,“我....”


  “没想到?”大野笑了一下,“这个世界上,想不到的事情有很多,樱井桑不也从没想过自己会进监狱吗?”


  樱井怔住了,“确实,我从没想过。”他把后背靠在墙上,“在看守所里的时候,我觉得只要家里用关系和钱,总会让我出去,直到判决下来的时候,我都没有实感。”


  大野歪了歪头,没有说话。


  “我以前从来没刷过墙,没想到还挺累的,现在想到自己要在这个高墙里呆上好几年,突然有点难过。”樱井叹了口气,“不过,政治就是这样,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也没什么可叹息的。”


  大野还是没有答话,一阵风从栅栏窗里刮进来,樱井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望着外面的月亮发呆。







  放风的哨响起来,整个监狱似乎都蠢蠢欲动,二宫把脚放在桌子上玩着PSP,楼道里狱警们走来走去指挥犯人们排好队,他关上游戏机,从椅子上站起来穿上了外套。


  出了门二宫正赶上狱警们点名,相叶蹲在一旁叼着根草,一副看破苍生的样子。


  “你咋了?”二宫用脚踹踹相叶问。


  “nino,”相叶很自觉地抱住二宫一条腿,“我被女朋友甩了!”


  二宫毫不留情地把腿拔出来说:“听起来好难过。”


  “你为啥不安慰我....”


  “咱们监狱里都是单身,你要不试试看?”二宫抱着胸,“我估计成功率也会很高。”


  相叶愤然起身离去。


  二宫得意了,背手四处看一圈,发现只有樱井正一个人坐在原处,他想了想慢慢走过去。“上午好,樱井桑。”二宫主动打了个招呼。


  樱井抬起头,嘴角微翘着回应了一下,又很快回归无表情状态。


  “不知道樱井桑有没有习惯这里?”二宫问。


  “没有。”樱井干脆而诚实的回答,“我觉得我也许一辈子都受不了。”


  “我也这样认为。”二宫笑眯眯地回答。


  樱井瞥了二宫一眼,二宫继续说:“我大学毕业就立刻来到这里,每天除了犯人就是高墙,一成不变的生活,连WiFi都没有,真的无聊到爆。连我都是这样,对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政治家来说,这样的生活肯定更是很难熬的吧?”


  “那又能怎么样?”樱井反问,“该做的我都做了,现在这样,只能说是我的命。请二宫桑不要再用这个话题来刺探我了,很伤人。”


  “我没有这种意思。我还没有无聊到去伤害我的犯人的自尊,只是在例行关心罢了。”二宫懒洋洋地站起身,“对了,下午要继续把北面的墙也刷干净哦。”


  樱井“腾”得站起身,瞪着二宫,最后也只能说了声是,看着他这幅样子,二宫忽然觉得有点无聊,在回去的路上,二宫想了想站住脚对狱警说:“去仓库拿两条毯子,给109号房。”


  “诶?”狱警没太明白。


  “那种大少爷,要是冻死在我这里,我可怕担责任!”二宫背着手走远,“真是倒了霉了!”






  按理说入狱后第一次探监应该放在至少一个月以后,然而介于来者是松本家族长子松本润,用人脉和钱搞定问题,分分钟OK。自小开始就是这样,松本家没有用钱搞不定的事情,除了这一次。


  “翔。”松本润坐在樱井对面,“你还好吗?”


  “嘛,从外表上看,我应该瘦了。”樱井抚摸着自己的下巴,“是不是看起来挺帅的?”


  “不,你看起来很糟。”松本竖起浓郁的眉,“你有没有受委屈?”


  “没有啊,我挺好的。”


  “那你的手怎么回事?为什么裂开了?”松本敏锐盯着樱井的手,“是不是有人虐待你?”


  樱井把手往回一缩,“没事没事没事,就是平时监狱劳动,你知道,我也没怎么干过活,过一段时间就好了。”若是把自己打架受罚刷墙的事情说出去,那松本估计会疯,“我爸妈怎么样?”


  松本狐疑地扫了两眼说:“伯父伯母都挺好的,只不过那件事的影响让你们家现在在政坛上不太好过。”


  “没办法,这个把柄会被议会一直抓着不放,但也只能等热度过去了,毕竟樱井家和松本家没倒,就能再站起来。我的牺牲是值得的。”


  “没关系,我一定会把你弄出去,松本家不欠人人情。”松本看着樱井一字一句的说。


  樱井苦笑了一下,起身道:“不要总来了,若是被媒体看到,风言风语对你家不好。”说着,他径直走出去关上了门。


  等松本也走了以后樱井被狱警押送着回了房间,还未坐定忽然被叫出去带到二宫的办公室。进了门二宫便递给樱井一个盒子说:“樱井桑,我有东西要替松本桑转交给你。”


  樱井打开来看,竟是自己最喜欢的那块手表。


  “这是不是、不合规定?”樱井拿着手表问。


  “嘛,确实不太合,但毕竟是松本桑的拜托嘛,我若是不做太没人情味了。”二宫坐回椅子上转了个圈,“而且你的手受伤也有我的责任,虽然是惩罚,但有些做过头了,我要有所补偿才行。”


  “二宫桑,”樱井把手表拿出来戴上,“你是不是偷听了我跟松本的谈话?”


  “额....呵呵呵呵呵呵。”二宫把椅子转过去,“适当的监听,防止一切意外,呵呵呵呵。”


  “哼。”


  “好吧好吧,”二宫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用来消磨时间的话,看书最合适了。”他把书往前推了推,“不是吗?”


  樱井拿起来书来,封面上写着《哥儿》,“这是什么、赔礼?”他问。


  “不,”二宫笑了,“这是夏目漱石。”






  之后的一个月,日子都过得相当平静,相叶逐渐走出失恋的打击,樱井那边也没有再出事,二宫的生活回到了原先的平静里。有时二宫也会去109房间看看,樱井若不是在静坐着发呆,就是在读他给的书。听说他是庆应毕业的高材生,如今却只能在监狱里看看小说,二宫想想也觉得可惜。


  转眼圣诞节就来了,监狱也是要过节的,平安夜那天有剧团来进行义演,四处都充满着节日的气氛。本来二宫有打算回家过节,但平安夜是相叶的生日,二宫不忍心让他生日还当班,便给他放了个假,自己留了下来。


  其实监狱里留下的狱警还真不少,但少了相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二宫跟着犯人们一起去礼堂,在队尾看见了正和大野讲小话的樱井,看起来这一个月下来俩人处的不错,二宫顿时有点欣慰。


  节目是舞台剧和live,鲜有娱乐活动的犯人们都high了起来,鼓掌的鼓掌,喝彩的喝彩,二宫不时瞥瞥樱井那边,他看得也很认真,笑的东倒西歪,二宫便安心了。


  接下来是扮成圣诞老人的演员挨个座位发糖,一时间礼堂里气氛更high了,圣诞老人背着口袋一步一摆走到后排,二宫撇了眼,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就在演员把手伸进口袋里时,樱井身边的大野忽然站起来把他狠狠推开,接着圣诞老人的手就落了下来。


  ——一把锋利的匕首就插在樱井原来坐的地方,而被大野推开的樱井正坐在地上,电光火石间,圣诞老人拔出刀子,再次刺向樱井,但这次樱井学聪明躲了过去。大野趁机转向二宫的方向喊:“有人要杀人!”


  此话一出,此时四周立即乱作一团,圣诞老人两击未中,见形势不妙马上就推开人群打算逃跑,二宫被挡在人群中冲不出去,眼看圣诞老人就要来溜之大吉,他大吼道:“都给我听着,拦住他的,明天午饭加只烤火鸡!”


  这句话的魅力胜过减刑,几乎是一瞬间,二宫手下那些犯人们就恢复了当年无恶不赦的自己的模样,几秒之内,圣诞老人甚至还没抵抗几下就被全军歼灭。


  受害者樱井站在原处,眼珠子几乎快掉了出来。


  “干得好同志们,明晚全部加餐。”二宫不紧不慢地拍拍裤子站起来说。


  随后的问询又花了很长时间,这个圣诞老人大概是某个政治家为了斩草除根请来的杀手,跟随剧团混进监狱打算趁机对樱井下手,为了保险起见,樱井也一直在场陪同审查。等把圣诞老人移交给警方的时候,窗外开始飘雪花,平安夜已经过去了。


  剩下的人竟然只有二宫和樱井,两人对坐在办公室大眼瞪小眼,在这奇异的气氛中,樱井率先开口说:“谢谢你,二宫桑。”


  “你应该谢谢大野,要不是他,你现在身上就多了一个洞。”


  樱井笑了笑,摇摇头说:“大野告诉过我,杀人者最熟悉杀人者的眼神。”


  “诶~”二宫用手撑着下巴,“那你更应该谢谢他喽。”


  “他还跟我说,他知道为什么我会和他安排在同一个房间。”樱井的目光转至窗外,“二宫桑,你早就预料到了吧?”


  二宫笑笑,站起身踱步至窗前,注视着从天而降的雪花轻轻地说:“大野一开始可不愿意跟你一个房间,他可聪明着呢,心知肚明你是个大麻烦,然后我就对他说,如果真的能保护到你,我一定给他争取减刑。于是他就同意了。”


  “狡猾。”


  “一个政治家,还真敢这样说。”二宫伸出手在充满哈气的窗子上涂涂抹抹,“大野还有一年的刑期,但他妈妈生病了。”


  房间中陷入了沉默,二宫终于停下手,“这一年要过去了。”他转头给樱井一个大大的微笑,顺着看过去, 玻璃上的字迹仿佛还透着他的体温。


  ——【メリー クリスマス





  新年第一天大野就出狱了,他走的前天晚上,监狱组织着一起看红白歌会,这是白组第三年连胜,大野撑着下巴说:“好想举一次啊、胜利旗。”


  那天早上樱井被大野收拾东西的声音吵醒,见他醒了,大野停下动作对樱井说:“我会来看你的,sho酱。”樱井从床上爬起来,拍了拍大野的肩。


  听说副监狱长相叶很伤心,抱着大野哭得稀里哗啦,又听说当时监狱长二宫也在场,生生把相叶从大野身上扯下来扔了回去。在放风时听周围的犯人聊这些八卦,忽然樱井发觉这一年就这样过去了,他终于在这里度过了十二分之一的时间,但还有五年半等着他。


  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


  一月末樱井过了第一个在监狱里的生日,二宫居然用私权给樱井特殊待遇买了个蛋糕,上面寒酸地插着数字“3”和“1”两根蜡烛,一旁的相叶一边鼓掌一边喊,吹蜡烛吧,翔桑。


  樱井吹完蜡烛认真地问:“你们确定这不是行刑前最后的晚餐吗?”


  开春以后樱井也跟所有犯人们一样开始参与劳动,虽然只是做衣服而已,但不出意外做得乱七八糟,最高记录能一天弄坏八九件,屡屡创下记录。后来狱警也忍不了了,把这件事上报给二宫,二宫说:“你们都傻啊?他以前干嘛的,让他去统计流水线数据啊!”


  日本经济倒退一定都是因为太多二宫这类型的人才没有去管理企业,樱井站在流水线旁边记录表格边默默想。


  后来樱井一直住单间,空着的对床再没有换上任何人。二宫给了他一盏台灯,每个星期一晚上樱井都能去他的办公室重新换一本书看,这变成了他们两个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但樱井一次也没有问起过二宫这样做的原因。


 再后来二宫会夜里偷偷地去109房间看樱井,在台灯微弱的灯光下樱井看书的侧脸让二宫觉得很迷幻,有天晚上樱井抬起头,正好对上门外趴着的二宫的脸,他俩相互盯着看了一会,都大笑起来。


  空着的另一半床变成了二宫的领地,樱井看书的时候他会坐在对面围着樱井的毛毯打马里奥,安安静静的戴着耳机蜷缩成一小团。有时候樱井看累了或者二宫玩腻了,两人就聊会天。


  樱井问二宫为什么跟犯人混在一起,二宫翻着白眼说:“我要是选择跟相叶在办公室守夜的话,整个晚上就别想闲着了。”


  “那为什么是我?”樱井问。


  “因为你看起来挺聪明的。”二宫回答。


  樱井确实很聪明,二宫知道他出身庆应义塾,甚至还去美国留学一段时间修新闻学,樱井告诉二宫如果他不参政,会做个主播,二宫问,那你穿西装要垫多少垫肩才行啊?


  二宫从没有告诉过樱井自己在他没出现时度过了多少个孤单的夜晚,他只是偶尔会跟樱井聊聊自己曾经交往又分手的那些漂亮女友们。樱井听完后笑着说,要是没进监狱,估计他的孩子都能走路了,二宫这才知道原来他以前还有个未婚妻,不过早就吹了。


  “其实我也没正经喜欢过什么人。”樱井说,“我的人生好像一直再被别人安排着,很忙,忙的我没时间去动心。”






  夏天来的时候大野竟然来探望樱井了,他黑了很多,头发也剪短了,看起来就像个烤焦的面包。他告诉樱井自己开了家面包店,把妈妈接过来一起生活,他还说自己和相叶前几天一起去他老家千叶玩,两个人在船上呆了三天,就变成现在这幅样子。樱井想起假期回来相叶黑得跟大野无差的皮肤,笑的前仰后合。


  在监狱里做工攒不下什么钱,但在松本探望来时樱井托他帮自己去秋叶原买了套新游戏,六月中二宫要过生日,这是樱井一直都记在心里的,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打算好好对待自己身边所剩无几的朋友们。


  收到樱井礼物的时候二宫没说什么话,只是耳根红了大半,樱井觉得很有趣,轻声说:“生日快乐,nino。”


  八月中旬相叶鼓动着二宫在监狱举办了一个夏日鬼故事大会。所有犯人集中在大灯关掉的礼堂里,一个个上台讲鬼故事,最后匿名投票选出最吓人的故事,一等奖是一整个西瓜。


  听起来很无聊,但似乎是因为奖品太丰厚,每一个犯人都拿出自己压箱底的必胜鬼故事。才讲了五六个故事,相叶已经吓得在樱井边上缩成了一个球,黑灯瞎火的礼堂里,樱井能感觉到身边二宫也逐渐短促的呼吸,还有不断发抖的身体。


  他轻轻伸出手,食指寻着二宫的小手指拉住,二宫一颤,转头看了樱井一眼,手指却留住了没抽出来,凉凉的手指交织在一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两人都直视前方,逐渐变成十指相扣。


  散场以后相叶不敢回宿舍,二宫便拎着他到樱井的109房,给两人变扑克魔术,才不到两轮相叶就睡了过去,樱井和二宫就借着台灯的光安静地打扑克。


  “呐,nino。”樱井说。


  “嗯?”


  樱井抽出一副牌扔出来,“现在有女朋友么?”


  “怎么可能会有,”二宫看了眼牌,“我已经是三十代了,没有漂亮的女孩子会来喜欢喽。”


  “骗人,你看起来一直都不会老,就像17岁。”


  “你又没有见过我17岁,凭什么这么自信啊?”二宫把手里牌一甩,“我赢了!”


  樱井摇摇头,把手里的牌轻轻翻过来,“nino,”他说,“要不要和我交往啊?”


  一张Joker。


  “嗯....”二宫盯着牌眯起眼,“我才不要跟政治家在一起。”


  “我不是政治家了哦,我是犯人,正在服刑的那种。”


  二宫歪歪头,给樱井露出一个笑。“我考虑考虑。”他说。


  二宫考虑的时间有点长,一转眼夏天就过去了,樱井也不着急,因为监狱里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期间大野和松本都来看过他几次,一个给樱井带了件陶杯,说是二宫和相叶也有份;一个告诉樱井他要结婚了,对方是某个财团的千金。


  “也许等我出狱的时候你孩子已经上幼稚园了。”樱井笑着对松本说。


  “那我就带着他来接你出去。”松本回答。


  樱井点点头,若有所思般的笑了。


  “二宫和也,要和我交往么?”那天晚上去二宫办公室换书时,樱井再一次问了二宫一遍。


  二宫专注地打着恶龙不说话。


  “我还有五年,我会等你的答复。”樱井拿起书轻轻地说。


  秋天也唰啦一下就走了,随后的冬天从一场雪的降临开始拉开帷幕。初雪过后天气很好,放风时犯人和狱警一起打起雪仗,二宫踩在地面上,发觉有“嘎吱嘎吱”的声音。那边的高墙下站着的果然是樱井,看见二宫走过来微微一笑,继续仰头望着天。


  “想出去?”二宫走过来问。


  “不,”樱井摇头,“我突然觉得,在这里我才是自由的。”


  于是二宫也扬起头陪樱井看了会高墙下的天空,直到脖子发酸才收回目光。他摘下手套,弯腰抓了把雪喊:“翔!”


  樱井回过头,二宫把雪直接糊在他脸上,哈哈大笑。樱井抹开脸上的雪,弯腰团起一个大球砸过去,两人相互开始胡乱攻击。最后当然没有分出胜负,彼此的手已经冻得通红,但都大汗淋漓。


  中场休息的空当二宫从雪地里扒拉出手套,掸了掸说:“我同意了。”


  “嗯?”樱井正在团雪球的手一顿。


  “我同意和你在一起,”二宫说,“这就是答复。”






  细细回想起来,日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变化,只不过二宫会把自己的饭菜装进保温壶里带给樱井吃,要不就是借他自己的手机给樱井刷推特。樱井说,这要是被上头知道了就糟了,二宫白樱井一眼说,这里管事的是我。


  但他们没什么特别亲密的动作,甚至独处时也只是拉拉手罢了。那一年的最后一天,看完红白歌会后樱井和二宫两人留在礼堂里寒酸地看着表倒数,等时间过了12点时,二宫对樱井说,新年快乐,翔酱。


  樱井也说,新年快乐,nino。说完他们就自然而然的凑到一起接了个吻,伴随着窗外的雪花,还挺应景。


  还有四年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32岁的生日樱井也是在监狱里过的,相叶偷偷摸摸带了瓶香槟,三人用一次性纸杯装着干杯喝了。吃完蛋糕以后相叶死活不留,说是要回宿舍看新一期少年jump,一溜烟就遁走掉。二宫等相叶走了才说:“你别看他平时那样,其实他比谁都看得出事。”


  樱井摇着纸杯说,认识你们也算没白活。


  不过既然相叶都提前撤退,二宫和樱井也就没浪费这次难得的机会。开始之前二宫问樱井有没有和男人的经验,樱井说有,二宫愣了。


  “官场上的你来我去罢了,都是一夜既散而已。”樱井一面解着二宫的扣子一面说。


  “我觉得我有点亏。”二宫侧过脸嘟囔道。


  “不亏,”樱井继续往下拉开二宫的裤子拉链,“因为你是我第一个认真的,我发誓。”


  在二宫宿舍狭窄的单人床上,他们就这样有了第一次。汗水、疼痛、体液,以及樱井俯下身亲吻二宫时看见他在暗夜中闪闪发光的眼,真是乱七八糟,可是永生难忘。最后搂着二宫入睡前,樱井想起很久以前大野说过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想不到的事情有很多。


  如果人生都是这样的未知,那真的不错,樱井看着二宫的睡颜想。


  春天的时候二宫久违的放了年假,他走的一个星期里没有对床玩PSP那人樱井觉得浑身别扭。等二宫回来那天晚上樱井抱着他狂亲,最后二宫毛了,把新买的围巾糊在樱井脸上说:“樱井翔我警告你,你要是再亲我我就把你扔禁闭室去,罪名袭警。”


  樱井扯开围巾,干脆扑了上去。第二天全监狱都知道109房的樱井翔被监狱长广播通报批评,并责罚刷墙一个星期,奇怪的是没人知道他犯了啥错。


  大野再来的时候樱井把他和二宫的事跟他说了,大野默默听完,说:“我的面包店现在每个季度会上限定款。”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等你出来以后,和二宫一起来吧。”大野说,“我给你俩免单。”


  樱井噗嗤笑了:“相叶要是知道,会哭晕的。”







 二宫31岁的生日礼物是樱井托松本给他买的一双凉拖,晚上所有犯人一起在礼堂里给二宫唱生日歌,隔着很远樱井都能看见他红透的耳朵。


  在监狱的第三年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算因为种种琐事吵架,然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两人最后也总会相互原谅,没有人展望未来,但也没有人留恋过去。


  第四年樱井34岁的生日上,相叶喝大了问他:“翔酱,你今年多少岁?”樱井说,我今年29。二宫忍不住了翻个白眼说,对对对,你最年轻,你今年才18。


  相叶在那一年也结婚了,对象是自己的牙医小姐,二宫做伴郎,后来樱井看到二宫录的婚礼视频。视频里相叶抱着大野,就像那年他出狱时那样猛哭,两人哭作一团,脸都皱巴巴的。


  松本的孩子也在那一年出生了,取名叫纯,和他爸爸的名字一个读音。樱井从松本手机上看到了他乖巧的样子,松本说纯会说话以后,立刻就学会了“翔”的读法。


  “这几年我已经把道路给你铺平了,等你出来以后,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松本问。


  樱井想起二宫、想起和大野的约定,想起相叶在婚礼上的狂哭,他竟然迟疑了。那天晚上樱井猛盯着二宫的脸看,直到把二宫看的不舒服才停,他把话压在了嘴巴边,终究没能说出口。


  再忍一忍,他这样对自己说。


  紧接着是第五年,二宫和樱井还是维持着恋人的关系,樱井终于开始有意无意的提起一些关于以后的话题,只是二宫从没正面回答过他,樱井便也不讲了,毕竟他对自己也毫无把握。


  第六年在不知不觉中就那样到来,在跨年的倒数中,相叶一巴掌拍在樱井后背上说:“翔酱,这是你的最后一年!”


  那这是我和二宫的最后一年么?樱井脑子里竟然只有这个念头。


  二宫从没有在这件事上有过表态,但他不经常去109房间跟樱井对坐着打游戏了,因为他要熬到深夜写档案和文件,他也很少再给别人表演扑克牌魔术,唯独在樱井面前他还会小声的叫“翔yan”,一如从前。


  这一年樱井的生日那天,松本来看樱井,带给他一套西装,“你出来那天,就穿着它吧。”松本说。


  “可是润,”樱井看着衣服说,“我觉得我也许更适合做个普通人。”


  松本没有说话。


  “润,”樱井问,“如果我现在,找到了一个喜欢的人该怎么办?”


  松本抬起脸盯着樱井,两人对视了一会。


  “我想和他在一起,就算没有波澜壮阔的人生,大概也无所谓,你说怎么办呢?”樱井又问。


  “那就去追,至少现在,让你的人生过得如你所想。”松本回答,“我会尊重你的想法,毕竟我欠你太多。”


  “那么,”樱井看着自己的手,“帮我买个东西吧。”


  春天又这样屈指来弹指去,檐外蜘蛛网落花,仍留不住时间的流逝。


  “呐,nino。”有天站在监狱高墙下时樱井问。


  “嗯?”


  “家里没有催着结婚么?”


  二宫扬起脸,把手遮在额头上说:“夏天要来了。”


  二宫生日那天晚上两个人做了个昏天黑地,累得都不想说话,最后一次结束后,樱井抱着二宫说:“nino,我喜欢你。”


  二宫把头埋在樱井颈处,低低的应了一声。


  “我还不想和你结束。”樱井又说。


  二宫抓着樱井的肩膀,亲了亲他的嘴角。“那就不结束。”他说。


  这是六年来,樱井第一次听到二宫的答复,但已经够了。






  樱井出狱那天天气很好,二宫不禁回忆起六年前他进来时的样子。穿上西装以后二宫仿佛看到了以前电视上那个英姿飒爽的樱井,他这才回忆起曾经樱井眼神里的锐气和不羁,六年过去,这些东西也从未离开。


  他和相叶一起送樱井到监狱门口,时隔六年,樱井终于走出了这片高墙,那头松本倚在车旁正等着他。


  就像说的那样,松本真的带着纯来接樱井,两岁的孩子从车上跌跌撞撞下来,跑到樱井身前抱着他的大腿奶声奶气地说:“樱井叔叔,你好~”


  樱井把纯抱起来,笑着对松本说:“跟你小时候一个样。”


  松本也笑笑,从兜里掏出东西递给樱井说:“拿着吧,你要的。”


  樱井把小盒子接过来,打开仔细看了看,把纯放下,朝着刚出来的监狱大门走去。见樱井走回来,还没走的二宫有些迷茫地眨眨眼,樱井又走近了几步才站定,二宫安静地看着他。


  “nino,我没什么可说的,这六年来谢谢你。”樱井揉了揉鼻子,“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我也希望你和我一起度过,好吗?”


  他伸出手,盒子上放着的银色戒指闪闪发亮,二宫盯着戒指看了一会,“说到底,你也没离开这片高墙。”他笑道。


 樱井拉过二宫的手,轻轻把戒指戴了进去。


  “有你在就挺好。”他说。


  天高云淡,高墙那边的天空,透着水亮的蓝色。





End.

Samhain.



【其实并不了解霓虹监狱里的犯人都在干什么_(:з」∠)_大家不要较真,毕竟改到吐血了.....】

【磁石】电车终点(2-3)

2.复仇神


  圣经中,神用洪水清理了所有不听教诲的人们,在大水退去后,地面上的罪人全部被消减了,一切重新开始。大概是因为水这种东西,真的具有净化能力,所以才会被神当作武器吧。


  樱井扬起头,头顶的井盖口边探出的是松本独具特点的脸,此时他浓烈的五官完全皱在一起。“樱井翔,你没事吧?”他往下探了探问。


  “我没事。”樱井环顾四周,掏出手机打开手电,“但是可能脚有点扭到了。”


  “靠!”松本气的拍了一下地,“这是第几次?”


  “第五次。”樱井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及脚腕的水把他的衣服全部打湿了,上周刚买的西装完全K.O.,实在可喜可贺。


  这次是掉进井里,在距离上次摩托车事件不到三天后,樱井又一次不出意外的中弹。明明只个是日常外勤,加上松本也好好的跟在身后,他便有些大意了,结果走到路口脚下忽然一空,在松本的大喊中,樱井“咚”地狠狠掉了进去。


  虽说的确没有大碍,但是左脚似乎扭到了,樱井废了半天劲才站起来,又摸了半天把水里的coach包也捞起来,这也是上星期刚买的,现在和西装一起挂了。


  “喂,现在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你要听哪个?”松本扒在井口悲痛地看着樱井。


  “.....先听坏的。”樱井把包倒过来抖了又抖。


  “这是个排水沟,所以不需要检修,就没有梯子。”松本指了指光秃秃的井壁,“我得去找人借梯子。”


 “听起来不算太坏。”樱井靠着墙壁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更坏的呢?”


  松本沉默了一会,看了眼表。


  “还有十五分钟。”他用极度难过的眼神看着樱井,“距离排水沟放水时间。”


  万幸的是,今天樱井带的是防水的精工表,在黑暗的排水沟里,他也清楚的看到表上显示着“10:15”。“这个消息真是坏透了。”樱井放下手腕说,“排水沟会全部充满水,对吗?”


  虽然这个地铁隧道大小的排水沟现在只是流动着及脚腕的水,一旦大闸全开,不难想象一个人会被怎样冲走,毫无生还可能。


  “樱井桑,你不要担心,”松本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虽然我觉得你也没有在担心。我现在去找人借梯子,趁现在,你最好做点什么。”


  “比如写封遗书?”樱井笑了,“可是水冲过来,什么都不会剩,就像圣经上那样。”


  “你竟然还有时间想这个....”


  “我大概是乐观主义者,而且也不太怕死。”樱井挥了挥手,“但你还是快去吧。”


  松本叹了口气,随即脑袋就从井口消失。


  樱井转过头重新打开手电四处照了照,毕竟手机的灯光有限,他只能面前看清自己周遭的事物,忽然被排水沟上方墙壁上的字迹勾去了注意力。似乎是用城市涂鸦的那种喷漆,在排水沟上方,极其猛烈的印上几个字,在手电微弱的光照下也极具冲击力。


  【Tは


  “Tは?”樱井把这几个字念了出来,“T 是?”


  毫无疑问这是一条来自谋杀者的信息,他在排水沟的上方墙壁喷下这三个字母,等待樱井掉入井中后看见他所留下的话,可是他想传达什么呢?


  樱井思索了一会,并没有找到答案,抬起手看眼表,时间已经过了10分钟,他觉得好像能听见水沟深出传来的隆隆轰鸣。再过五分钟,他或许就真的要带着涂鸦一起长眠了。


  “樱井翔!你还在吗?”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大喊,“我带了人来,马上救你出去!”


  “你最好快点,还有三分钟就——”


  一个影子轻盈地从井口跳落在樱井眼前打断了他的话,高个子男青年一把拽过樱井,用极其反人类的大力把他直接扛在肩上,顺着松本放下的梯子就爬了上去。


  整个过程不过两分钟,等他们刚收起梯子,下方随即传来大水的轰鸣,眨眼间樱井原来站的地方就被水流吞噬,三人一起看着井底的场景,都有些发愣。


  “好险!好险啊!”未等樱井说话,高个青年率先大叫,“润,下回我可不帮你干这个啊!


  “多谢你,相叶。”松本爬起来拍拍青年的肩膀,“樱井桑,起得来么?”


  樱井摇摇头,转头立即向相叶点头道谢:“谢谢您救了我。”


  “没事,这种情况肯定是要帮忙的嘛,松润来搭把手~”相叶连忙过来扶起樱井,“我叫相叶雅纪,你是松润他客户吧?我俩以前都在智的侦探社干活,后来我爸非让我回去帮他开饭店,我就只能辞职了,说起来松润还算我后辈——”


  “相叶雅纪!”松本大喊一声,“能不能别老哇啦哇啦的?”


  “对不起对不起,”相叶嬉皮笑脸的道歉,“那啥,咱先去医院吧,你说呢樱井桑?樱井桑你在听么?”


  在松本和相叶斗嘴的功夫,樱井一直注视着着井底深处湍急的水流。“T ほ....?”他小声说。


  “你说什么?”


  “没什么,”樱井转过头,“我们走吧。”


  神奇的是,在外勤途中掉进井里算工伤,医药费被报销的同时樱井还获得了五天有薪假期养病,话说回来,作为一个公务员,本来每天也没什么事情做,樱井只能在家里待着放任自己长蘑菇。


  每天晚上松本会过来,到底也是自己的疏忽导致客户受伤,心里过意不去的松本总带着慰问品来看樱井一两眼。第四天晚上也准时敲门,樱井一开门,发现却是松本的老板大野智。


  “晚上好,翔君~”大野笑着挥挥手,“我来看你了哈~”


  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时,大野看起来像个小孩,樱井单脚跳着把冰绿茶递给他说:“大野桑怎么来了?”


  “嘛,”大野挠了挠头,“因为我社的疏忽,造成客户受到伤害,我这个做社长的心里很过意不去。”


  “所以?”


  “所以,”大野从缝着小鱼的布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樱井桑,你看看是不是他?”


  樱井接过文件夹,里面只有一枚照片,是一个白衬衫青年骑着山地车匆匆而过的场景。


  “这是在你掉进井里前一天那个路口拍到的画面,我截图下来了。”大野指着纸上的少年,“你觉得是他么?”


  “你问我?我都不知道是谁要杀我。”


  “凭感觉来嘛,我就是凭感觉把这个男生截下来的,靠那种'就是他!'的感觉,其实反倒很准哦。”


  “哦,”樱井把照片反复看了看,“我见过他。”


  “诶!”大野眨眨眼,“在哪里?”


  “末班车终点站,我和他做同一个车厢。”


  “你怎么就确定那个男生就是他?”


  樱井把照片还给大野,“你说的,靠感觉来。”他笑了笑,“我很相信自己。”


  大野打量了樱井一下,“翔君在瞒着什么呢吧。”他小口喝着绿茶,把话题自然转移了。


  “没有瞒着哦,正打算讲给你。”樱井用手指扣了扣桌子,“我在下水沟里的墙上看到了一些东西——”


  樱井原原本本地把他在排水沟看到的涂鸦跟大野说了,但是关于摩托车骑手的事情却并没有提及,大野认真听完,静静想了一会问:“为什么是排水沟?”


  “嗯?”樱井愣了一下,“不行吗?”


  “如果我是凶手,我会选择更加有保障的做法,而没必要在杀人的陷阱里做文章。通过排水沟谋杀的方法风险性太大,尤其建立在已经多次失败的基础上,除非他想传达给你什么。”


  “要说传达,那涂鸦不就是么?”樱井苦笑着摇了摇头,“只不过我并没有搞清楚他想告诉我什么。”


 大野笑了笑说:“所以问题要回到原点上,为什么是水?”


  “因为....”樱井沉吟了一下,立即拍手道,“圣经!洪水的惩戒!”


  “bingo!”大野点点头,“这是不完全的信息传达,他也是在试探你。”


  “试探我?把自己放在神的角度审判我所谓的罪孽,让我在临死前忏悔一下?”


  “我猜并不是,也许他是想让你回忆起一些事,一些你以前曾经做过的事。”大野认真说。


  樱井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如果我以前真的做过什么不可原谅的事,那我可不会找什么侦探来帮我,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为什么要杀我。从目前知道的线索来看,大概因为是我曾做过某些事情导致了凶手杀我的动机。”


  “比如杀人?”大野冷不丁地说。


  “杀人?”樱井噗嗤一下喷了,“大野桑也这样觉得?”


  “开~~玩笑啦~~”大野从沙发上轻巧地跳起来,“我该走了,晚间海洋天气预报要开始喽。你也别多想,保重身体最重要。”


  樱井叹了口气把杯子放在一边,起身跳脚跟着大野至玄关,大野一开门,和某样东西撞击的铁门发出了“嘭”的声音。


  “诶,这里有个盒子啊?”大野捡起来白色的盒子,“樱井桑,快来看一眼。”


  没有任何标记、尺寸大约是鞋盒大小的白盒子,看见它时,樱井突然有种强烈预感,就好像谜底要揭晓前那一秒一样,心怦怦直跳。他吸了口气把盒子拿起来掀开,充满塑料泡沫的盒子中央躺着一个小巧的物体。


  ——一部苹果手机。


  “这是怎么回事?”大野惊讶地望向樱井,“樱井桑买的吗?”


  樱井发觉自己的手在颤抖,他拿起手机反复看了看,几秒后才确认自己能发出声音。


  “Tisiphone.....”


  “什么?你说什么?”


   “下水的沟Tは、还有这部iPhone,加起来就是T是iphone,Tisiphone——报仇女神底西福涅。而洪水,是来自神的武器。那个人想告诉我,这是神明对我的复仇。”


  樱井转过脸,举起手机竟然笑了起来。


  “或者说,是他代表神明对我的,复仇。”



3.交锋



  盒子里的iPhone5s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反复检查后大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于是樱井尝试把它开机了,屏幕亮开后樱井吓了一跳,大野凑过来看了看顿时大爆笑。


  “樱井桑,这是你吗?”大野捂着嘴“fufufu”的笑着问。


  “我想,这应该是高中的我没错。”樱井汗颜地看着锁屏上的炸毛男生说,“那时候我比较、额,叛逆。”


  照片上的男生戴着墨镜,头毛像夸张的炸开,用极其拽的姿势在走路,强大的气场无声的传达出一句话:敢来搭话就揍你哦。


  “哈哈哈!”大野抬起脸瞧了樱井一会,“樱井桑高中时就是个帅哥呢。”


  “没有没有,”樱井端详着这张照片,“但是...总觉得不像我。”


  “不像你?”大野笑够了揉揉眼睛,“我也没想到樱井桑高中时是这样的人。”


  “不是这个意思,我说不清,总之我觉得这个男生他、他不是我。”


  樱井自己也描述不出来这种感觉,便只能划开锁屏,果然里面也什么都没有。抱着不死心的想法,检查了一下文件,最后他在通话记录里发现了一个号码。


  “哦哦哦~”大野又一次凑上来,“出现了,凶手的线索,快开启下一个关卡!”


  樱井好笑地推开大野,“这不是私人手机号码。”他跳回屋子打开雅虎,输入通话记录里面的号码,随即显示是一家公司的电话。


  “啊~”大野看了看,“是个进口商品代销公司?”


  网页上显示着公司的官网,樱井点了进去,主页介绍上写着这家公司专门代理销售各种国外进口的工具。比如刀子、锤子、铲子以及许多装修工具等等,价格基本偏高,但一看就是很高级的专业牌子。


  “好奇怪哦,”大野歪歪头,“手机不是用来传达复仇信息的么,这又是什么意思?”


  “如果真的要传达,直接寄张字条来不就好了。”樱井盯着网页,“这是隐藏关卡,要靠key开启。”


  “嗯?”


  樱井掏出自己的手机照着号码拨通了过去,顺便打开了免提,不一会就有人接通了电话。


  “请问是、”樱井撇了眼网页,“青山进口商品代销会社么?”


  “是的,晚上好樱井翔先生。”


  樱井和大野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您知道我是谁?”他轻轻地问。


  “我社对购买过我们商品的顾客个人信息都会保留,方便在您下次光顾时能更及时提供服务。”对方解释道,“您的号码和姓名都保留在我社网络中,当然我们保证不会外泄。”


  “哦哦哦!”樱井转了转眼睛,“对,我想起来了,我留过,那您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我上次在您这里订购了什么东西?”


  对面传来一阵键盘敲打的声音,樱井沉默地拿过烟盒抽出一只烟,“好了,找到了。”对面很快回答道,“在去年年初,您在我们这里订购了两把勃朗宁直刀。”


  “好的谢谢您,麻烦您了。”樱井挂断了电话看向大野,“真神奇。”


  “你是指这部手机里居然有你去年买过的刀公司的电话吗?”大野问。


  “不,”樱井摇头,“我完全不记得我买过刀,更不记得我在这个公司留过什么电话和个人信息。”


  “不记得?去年的事情都会忘么?”


  “不是!”樱井突然觉得有点烦躁,“我根本就没有买过什么刀,也不记得这个进口公司!”


  “那就奇怪了,为什么这里会留着你的联系方式和购买记录?”大野懒洋洋地指着iPhone,“为什么这部手机里又有它的电话呢?”


  “我不知道!”樱井猛地站起来拍了一下桌子,“我说我不知道!”


  大野完全没有被樱井的样子吓到,继续说:“记忆里不存在不代表现实中没做过,人是会欺骗的,包括自己。大脑会把不好的事情选择性遗忘和扭曲,这是事实。”


  “你的意思是,我在这家公司买了刀,然后用这把刀做了不好的事么?!”樱井瞪着大野,“我去年的那个时候在忙着做报告,根本没有时间做任何事!”


  “我只是在说我的猜测而已,你为什么这么激动?”大野反问。


  “啊!”突然间意识到这一点的樱井顿时口气弱了,“确实是这样...我怎么会这么不冷静....”


  “潜意识抗拒。”


  樱井看着大野,但这次大野没有回望。“我真的要走了,”他抓起外套,“下次见面再谈,我会派个更靠得住的人来保护你,再见。”


  等大野走后,樱井拿起手机看了又看,把脸埋在掌心中叹息。


  星期一早上的天气比上周好了很多,虽然因为脚伤樱井还是有些行动不便,但假期都用掉以后他只能开始上班。相对的,他也必须放弃开车,选择做电车通勤,不过这次有两个人加入了他的通勤大队中。


  除了松本,上次把樱井从井里救出来的青年相叶雅纪也开始负责保护樱井,虽然听说他是一家中华料理店的老板,但据他所说现在替他管饭店的是他的弟弟一家。跟第一面印象一样,相叶是一个很温和友好的活力青年,很快就跟樱井拉进了关系。在这两人的保护下,樱井倒不怎么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关于那部iPhone,樱井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上次因为掉在排水沟里,他原来的手机进了水有点反应迟钝,于是他干脆直接换上了这部手机。大野知道后咋舌道:“翔桑你真是我见过胆子最大的人。”


  樱井本身没什么心理负担,他觉得自己不是因为这种事而焦虑的人,当然他还是把锁屏保留成最开始的样子:高中时期的樱井翔张牙舞爪的出现在屏幕上,每次打开都让他格外怀念。


  一回机关领导就大力表示欢迎,大概是因为没人能比樱井把工作做得更好,等他回来领导立即把一个印着“极密”的文件袋递给他说:“樱井君,拜托你送到市政府去,我知道你的脚可能不太方便,但除了你我都实在放心不下。”


  于是返工第一天,樱井又一次开始了外勤工作 。重新去地铁站坐电车时又是一番折腾,早上的上班高峰还没有完全过去,人流把樱井和松本相叶一下冲散掉,等他回过神来发觉跟这两人都已经分开。


  站在站台边歇了一会后樱井习惯性地确认了一下公文包,才发现那份极密文件竟然不见了,他顿时一个激灵:这份文件弄丢的话,他不会是丢了饭碗那么简单。


  然而冷静地思索了一下,樱井百分百确定自己有好好把文件放进包里拉上拉链,而且就算是小偷也没有偷一份文件的意义,毕竟樱井所在的机关隶属经济省,说是极密文件,大概也只是一些数据分析罢了。


  手机在樱井的沉思中突兀地振动起来,樱井的心“咯噔”一下,屏幕的来电显示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凝视了几秒,选择接通电话。


  “喂?”


  对面首先是一阵嘈杂,好像对方也处在一个喧闹的环境中,樱井不得不调大音量又问了一遍:“请问是哪一位?”


  “你包里的文件,现在在我手里。”那声音听起来像个少年,连语气也是轻轻的。


  樱井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是你?”他问。


  “是我,”少年说,“你记得我么?”


  “我记得。”樱井低下头看着地面,“末班车上。”


  “不,你忘了。”少年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在怀疑你,你很擅长说谎,而且你一直很聪明,并无所畏惧,我很佩服你。”


  “是你做的吗、复仇神?”


  “是我,”少年爽快地承认,“你还是像以前那样聪明。”


  “好吧,假设我真的有那么一段忘记的记忆,那么你就是因为这段过去而来杀我的么?”


  “哈哈哈,”少年又一次笑了,“不是告诉过你么,这是复仇。”


  樱井转过头四下寻找着松本和相叶,“那你想做什么?在这里把我杀死?”他似乎在人群里看见了一闪而过的相叶。


  “去站台边,来找你的文件。”少年挂断了电话。


  樱井叹了口气,转手拨通了松本的电话:“你和相叶现在在哪里?”


  “我和相叶也不在一起,你在哪里?”


  “我要去站台,如果你找到了相叶,赶紧去那里找我,”站台已经出现在樱井眼前,“这次应该有点麻烦了。”


  “什么?樱井?你怎么了?”


  樱井挂断了电话,注视着不偏不倚躺在轨道上的文件袋,上面清楚地印着“极密”两个字,如果列车进站,文件一定会被完全扎成两半。


  “各位乘客,列车马上就要进站了,请退至站台安全线内等待候车。”


  樱井深叹口气,终于打算退后几步,忽然身后有一个声音说:“捡起来啊。”


  一股力量施加在樱井后腰上,瞬间重心不稳地樱井一头栽进轨道里。人群发出剧烈的骚动,在这片混乱里,樱井扬起头看见了少年,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樱井,随即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去。



  列车进站时带来的风已经伴随着刺眼的灯光从隧道里刮了进来,樱井转过头拿起文件,把它放进包里。不断有人对樱井喊着上来之类的话,但只有他知道,自己的脚根本爬不上去。


  ——那件事还没有完成。


  这个想法突兀地出现在樱井脑中,他不禁迷茫了,是什么事?为什么他会在这样的关头想起它?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一阵骚动,高瘦的青年挤开人群,直接伏在站台边伸出手大喊:“抓住我的手!”


  樱井看着相叶,一动不动。


  “你还有没做完的事情!”相叶提高了声音,“你不能死在这里!”


  樱井抖了抖,不知自己从哪里来的力气站起来抓住了相叶的手,相叶立即把他拉了上去,两人伏在站台上,身后电车呼啸着进站。


  “什么事?!”樱井揪住相叶的领子大吼,“到底是什么事,告诉我!我到底——”


  相叶转过头,一掌劈在樱井脖子上,他眼前的世界陷入黑色的沉寂中。




【我大概只是在胡写而已(。实际上根本没打算剧情的orz

 帝都今日下雪把我冻成狗!好冷Q___Q

 希望蛋巡一切顺利w】

【磁石】电车终点(楔子-1)

【平行空间百度百科指路: 】


楔子(1)



  Ⅱ世界 1999年 




  他长着和对面的男孩一样的脸。


  或者说,路对面的男孩是他曾经的脸。嘛,都无所谓,他已经不太能记得自己17岁时到底是什么样了,而他也没必要去思考一个将要死去的人究竟和自己有多像。


  男孩染着黄色的毛,头发有些嚣张的炸开,左耳的银钉闪闪发亮,眉毛夸张的竖着,用极拽的姿势站在路边戴着耳机听歌,仿佛随时都会同路过的人打起来。


  真是和自己十七岁的时候一个样。他攥紧了拳头,不经意地碰到了腰间冰冷的刀子。算了吧,这样的男孩他再了解不过,过分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没有用处,毕竟他还要杀掉更多自己。这样想着,他嘴边扬起一个笑容。还好来的时候顺手拿了点药,毒杀还是最省力的。


  男孩在等人,这是毋庸置疑的,时间已经是放学后一个小时,他还执着地站在路边停留——在等他的女朋友?他疑惑地回忆起自己的十七岁,除了学业和父母的压力,并没有更多了。那是谁?


  男孩终于动了,他摘下耳机胡乱塞进包里,然后快速扯平自己的衣角,又胡噜了一把自己炸的没救的发型,在骑着山地自行车的白衬衫少年在他面前停下时,男孩扬起了一个极其耀眼的笑容:


  “nino!”


  他不喜欢尾随,因为他觉得没必要像跟踪狂一样杀人,寻找最好的时机一击毙命,这才是他的风格,也是最保险的手段,但现在他面临着一个进退两难的困境。


  前面的两个男孩从相遇后就再也没有分开了,他们一起去了游戏厅,又去了没人的棒球场,甚至还在一起吃了晚饭,他只能一路跟着,极其不耐烦的看两个少年腻腻歪歪。男孩在那个叫nino的白衬衫少年面前就像是遇见暗恋学长的少女,做什么都畏畏缩缩,好几次他的手想搭在推脚踏车的nino肩上,又在马上要碰到时飞快地收了回去。


  真是个笨蛋,他点起一支烟想。


  要不连那个nino也一起解决掉算了,他看了眼表,来Ⅱ世界已经近48个小时,如果在未来24小时内不回到Ⅰ世界,他的能力就会透支,迄今为止最高的停留记录也不过70小时,再以上他没有更大把握了。


  到了九点,他才终于看见两个少年在十字小巷打算分别了,又是一顿令人暴躁的磨蹭,男孩在结结巴巴了无数次以后对nino大声吼道:“我喜欢你二宫和也,和我交往吧!”


  噫!又不是月九,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碾了碾,真冷,秋天的夜真冷。


  对面二宫愣了,两人大约沉默了几分钟,二宫轻轻的点了点头说:“好啊。”真烂俗啊,他想。


  接下来的场景他在男孩扑上去的时候就选择扭头回避,他不想看见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吻一个男生。


  然后意想不到的是计划被打乱了,男孩和二宫一起走到家门口才分别,他失去了最好的时机。不过他也没有完全失去机会,世界的不同会导致平行世界线:包括二宫和也的出现,也包括作为独生子的他父母常年在国外出差。今晚是最后的机会,他只能野蛮一些了,反正现场也只会留下他自己的指纹。


  男孩在二楼的房间在十二点才关灯,他又静静地等了很久,才小心地进入房子里。把身体在空间内移动很耗费能力,他还要回去,要节省体力。他休息了一下,轻轻的走上二楼,拧开房门——上锁了。


  他皱了皱眉,男孩的警戒性超出了他以前所杀死的所有自己,这也是为什么他两天来都没能下手的原因。没办法,他屏气闭眼,再一次尝试把自己塞入挤压的窒息中。


  他进去了。


  男孩就躺在他眼前的床上,身体一起一伏,他抽出刀,找准位置刺了下去。没有想象中的贯穿感,男孩尖叫着睁开眼弹起身,他退开几步慌了。血从男孩的胸口流出来,但刀子掉下来了,果然没有刺进去。


  这是从没有遇到过的情况,他慌了,愣在原地。男孩捂着胸口疯狂喘息着拉开了灯,他才看清男孩的睡衣下面有平整的板面凸起,这层薄薄的防护,救了男孩一命。这时房间四处已经沾满血迹,男孩注视着他,一面后退一面艰难地说:“你....果然....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他第二次慌乱了。


  男孩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绝望的笑,“杀掉自己。”他拉开抽屉,掏出了一个像对讲机一样的东西,“我也可以。”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男孩要做什么,那种感觉便铺天盖地的来了。那是令他崩溃的痛苦,在男孩摁下“对讲机”的按钮时,他顿时跪倒在地打滚,这个无法描述的折磨充斥着他的大脑,让他几近疯狂。


  男孩从地上捡起刀子,摇摇晃晃的走到他身前俯视着他,他们长着同样的脸,只不过一个30岁,一个17岁。“你杀了多少个自己?我又将是第几个?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因为我要活下去,我要和nino在一起。”男孩举起刀子,几乎要哭出来一般说。


  在没有到达终点之前,不能死在这里,他睁开眼咬牙想。


  接着,他终于夺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一下猛的起身抱住男孩把他狠狠撞在书架上,剧烈动作让男孩发出一声惨叫,“对讲机”掉在了地上。崩溃的感觉消失了,他摇晃着捡起刀,对着刚爬起来的男孩后背狠狠刺了下去,男孩又发出一惨叫,但没有倒下。


  他努力站起身想扑过去,这时男孩已经爬上了书桌,手上拽着一个大包,等他趴到窗边时,只能看见夜色下男孩跌撞远去的身影,没入背上的刀反射着灼灼的月光。






  二宫和也意识到自己在流眼泪。自翔死在他眼前后,他失去了触感和知觉,甚至连意识都与身体所剥离。他只是机械的在逃跑,漫无目的,终于在天色即白的时候,他找到了一个破旧的垃圾堆歇了一会。


  对于一个16岁的少年来说,二宫仍不能把从昨晚到现在的所有事全部消化,他只记着翔用无神的眼睛看着他,说出一句:“逃。”便没了呼吸。之后他只不过是在机械的重复着逃匿的动作,仅此而已,而此刻恋人死去的悲伤突然铺天盖地的袭来,把他压得喘不过气。


  二宫又抹了抹眼泪,努力平复情绪,他相信翔所说的每一句话,所以他要逃。翔告诉了他一切,并把包给了他,他从大包里哆嗦地掏出“对讲机”仔细看了看,这是那个人的弱点,也是他反击的机会。


  二宫站起身,捡起旁边的铁条——他要替翔报仇,替所有被杀死的樱井翔们报仇,他没有犹豫地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随即便打算付诸于行动。


  突然,四周的声音被全部抽离了。二宫眼前的空气仿佛被挤压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漩涡,漩涡中心伸出一只手,他退后了几步,拿着铁条的手不断发抖。紧接着漩涡被那只手撕裂开,一个人凭空生生在他眼前出现。这时二宫意识到自己在哆嗦。


  樱井翔站在他眼前。


  这是三十岁的樱井翔,头发已经柔顺的伏在脑袋上变成了黑色,眉眼也少了猖狂和野气,甚至连脸上硌人的棱角都磨平了,如果他的翔没有死,到了三十岁也一定是这样,这样的英俊。


  “你是谁?”二宫不禁脱口而出。


  “我是樱井翔啊。”对面的人微笑着说,“你不认识我了么?”


  二宫又退后了几步,从上到下审视着樱井翔,眼神依旧警惕而畏惧。


  “nino,把那个给我。”


  他指着二宫手里的对讲机,连笑起来的样子都那么像翔,二宫死死的盯着他,说:“你不是翔。”


  “对啊,我不是你的翔。”他慢慢走过来,“你的翔死了,被我杀死的。本来我也想杀掉你,但是我不喜欢做多余的事,所以把你手里的那个东西给我,我就离开。”


  二宫攥紧了铁条,终于爆发出一声低吼:“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樱井站住脚,用三十代人特有的疑惑式歪头思索,“因为杀掉你的翔,我的能力才能有更大突破——他跟你说了吗?关于我的事情。”他认真的回答道,看起来像一个精英上班族。


  “你的翔很聪明,”不等二宫开口樱井便继续说,“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我要来的人,甚至他还抓到了我的弱点,就是那个该死的小机器。那电波会阻碍我对空间移动的掌控能力,让我的头疼的要命。要是真的出什么问题,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回你的世界么?”二宫发觉自己的声线在颤抖,“为什么会这样?”


  “当然,每一个世界线里都有樱井翔,哦,看来这些你不知道。”樱井似乎真的耐心讲解起来,“假设把你们的世界称为Ⅱ世界,那我的世界就是Ⅰ世界,我们这两个世界相互之间的关系是平行的,只不过有不同的世界线和结果。比如有的世界里我是上班族,有的世界里我是政治家,有的世界我甚至是偶像,很有意思吧!”


  “所以你为什么要杀翔。”二宫尖叫道,“别废话!”


  “我是在15岁时发觉自己能凭空移动物品的,一开始我很惊讶,但并不害怕,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发现自己可以移动很多东西,包括大一点的猫狗宠物,于是我觉得,也许我的能力并不是移动物品,而是对空间有控制能力。然后我就移动了自己,这次我来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平行空间,我遇到了另一个自己。”


  “我发觉自己回不去的时候,就杀了那个自己,因为一个世界里不能存在两个自己,至少我要成为活着的那个。但杀掉我以后,我发现自己的能力提高了,我能回去了,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杀掉平行空间中的另一个自己,能让我的能力变得更强。”


  二宫觉得自己的血凉了,他瞪着樱井:“就是因为这个?”


  “是,也并不完全是。”樱井叹了口气,“你的问题真多,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了,快把那个给我。”


  “不。”二宫斩钉截铁地退后几步,“死都不会。”


  “nino,别闹,你没有本事杀我的,因为我是翔啊。”


  他往前走了几步,似乎在跟二宫确认自己的身份,二宫愣了,红肿的眼睛里闪烁着光,他伸出手,把“对讲机”递给樱井。


  “好孩子。”


  二宫直视着他,摁下了启动键。


  对面的樱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二宫的心在这样的叫声下变得格外慌乱,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樱井在地上翻滚,终于举起手里的铁条一步步走了过去。


  樱井抬起眼,朦胧的眼睛里似乎有千万句话没有说出,他注视着二宫,一下又一下地摇头,二宫忽然想起翔,他难过时眼睛也似这般令人心疼,不知不觉间二宫停下了脚。


  似乎是等待这个时机,樱井突然站起身狠狠地撞在二宫身上,二宫发出一声喊叫,手里的“对讲机”飞了出去,电波停止了。樱井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二宫爬起来拿着铁条,一击打在他头上,樱井又倒了下去,但四周突然开始起了奇异的变化——空气又一次被抽空了,樱井在漩涡中慢慢深陷,随即消失不见。


  樱井回到他的Ⅰ世界去了。


  二宫把铁条扔在地上,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吼叫,在黎明中嚎啕大哭。




楔子(2)





  Ⅱ世界 2015年




  手划过冰冷的控制台,电子屏幕上反射着冰冷的探照灯光,空旷的试验场只有他一人。他把眼镜拿下来,揉了揉眼睛。


  “你真的想好了吗,神乐?”


  他转过头,试验场入口的观测台上站着一个穿白大褂小个子圆脸青年,静静注视着他。


  “我不是神乐龙平,”他把胸口标着“主开发员神乐龙平博士”的名片扯下来,“我是二宫和也。”


  青年没有表情,只是眨了下眼。“你就这么想去那个世界吗?留在这里不好么?都十六年了。”他慢慢从观测台上走下来说。


  “大野,你不懂。”二宫把手抄在兜里转身环视着试验场,“这十六年,我只打算为一件事活着,就是去那个世界复仇。为了这一天,我做出了多少努力,你也没必要知道。杀意的种子一旦播下,就会在岁月中变成恶之花,永无止息。”


  “但是量子穿梭机还没有过一次成功的实验,你不要冒险,它不可能把你也带走。”大野提高声音说。


  “不要紧,主开发是我,量子穿梭只是幌子,实际上我有改动过。我说过,为了这一天,我做了很多努力。”二宫扬起头,一步步爬上巨大机器的梯子,“之后的事情拜托你可以吗,智?”


  大野用极其悲伤的眼神看着二宫,像是永别般点了点头,“你会回来吗?”他问。


  “我不知道。也许不会,但我一定会杀了他。”


  二宫走进舱内前对大野笑了一下,把白色的大褂脱下,大野才看到他背着一个大包,他关上了舱门,随后电子屏幕亮了。


  ——“S级权限,确认启动。”


  ——“请选择穿梭范围及穿梭类型。”


  ——“重复:穿梭目的地,Ⅰ世界,时间无法设定;穿梭体类型:生物体。”


  “确认成功,准备启动穿梭:3.2.1.0——”


  大野闭上眼,四周忽然如白昼般明亮,伴随着一声巨响,再睁开眼时,一切都安然无恙,唯独试验机舱内的二宫消失不见了。






1.谋杀


  黑色的,一切都是黑色的。


  樱井转了转头,他发现自己周围的一切都是黑色,黑色要把他吞没在漩涡里,他无能为力。突然空气仿佛被抽空了,死寂的黑色中出现了漩涡般的扭曲,他退后了几步,注视着这样奇异的场景,却丝毫没有感觉意外。


  空气被漩涡中伸出的手撕开了巨大的裂缝,紧接着爬出一个人。樱井颤抖起来,努力把尖叫压在喉咙中。


  ——那张脸,和他没有区别,只是沾满了血,另一个樱井翔从漩涡里彻彻底底的爬了出来,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刀,樱井注意到刀上刻着一个大大的罗马数字“Ⅷ”。


  “很久不见。”8号樱井穿着一件有些奇怪的衣服,看起来像是演出服,“还记得我吗?”


  樱井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脑中却出现几丝零碎的记忆片段。“你是谁?”他颤抖着问。


  “竟然忘了,这不符合你的风格,”8号把刀从自己的胸口一下抽出来,樱井顿时有些反胃,“记得吗?在演唱会的后台,你把刀子就这样插了进去。”


  8号比了一个动作,樱井捂起嘴开始干呕。


  “看来你没有想起来,那我再提醒一下。”8号叹了口气,“在你去我的世界、就是Ⅷ世界把我杀掉时,你才20岁。你的头发是黄色的,还带着耳钉,我看到你时还以为在做梦,然后你就把我杀了。”


  他说的都是真的,樱井脑内有一个声音说。


  “不同的世界线会产生不同的结果,但它们相互没有影响,而你打破了这种平衡,你杀掉了平行世界里的自己。”8号平静地说着,“你看,现在我们都来了。”


  无数的漩涡出现在樱井身边,从空气的裂缝里伸出的手都染着血,每一张脸都是相似的,但是每一个人都死去了。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樱井退后几步,跌坐在地上,“我没有杀过人,我没有!”


  “你竟然忘记了,原本记忆力那么好,真可惜。”8号把刀举过头顶,“那我告诉你,这是复仇,来自被你杀死的樱井翔的复仇。”


  周遭的樱井们凑了上来,他们有的手上拿着刀,有的拿着绳子,甚至还有毒药,他们笑着,把樱井团团围住。


  “放开我,放开我!!”


  8号笑了起来,就像每一个樱井一样,眼角会露出眼角纹,他手中的刀落了下来。


  “再见。”


  “不!!!”


  樱井猛地大喊一声,睁开眼睛,登时愣了。


  视野充斥着刺眼的白色,四周是空无一人的座位,电车正缓缓减速。樱井揉了揉眼睛,耳边传来广播里女声的低柔报站声:“乘客朋友们,本次列车已行驶至终点站,请拿好您的个人随身物品......”


  樱井摇摇晃晃站起来,努力整理了一下思绪,才发觉竟出了一身冷汗。“是梦....”他喃喃自语道,突然有些庆幸。


  “本次列车是今日最后一趟末班车,请您尽快下车,请勿停留.....”


  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12:30,他才想起今天赶了加班,也难怪会在电车上睡着。樱井抹了把脸,拎起包正打算下车,忽然浑身一震。


  ——一个少年。


  他静静地坐在对面的座位上,很自然而已的突兀出现,没有一丝唐突,反倒是樱井在这样的气氛下,有些不自在。


  少年约摸只有17岁,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和黑色校裤,斜挎着书包,棕色的刘海服帖地趴在脑门上,瘦小而安静。樱井呼出一口气,少年抬起头望向他,在和少年对视上时,樱井不由又震了一下。


  这眼神怎么会是一个少年的呢?像刀锋般凌冽,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就好像审判台上的神明审视罪大恶极的犯人一样,怜悯而冷漠,不带一丝温情。在这样的眼神下,樱井觉得自己僵住了,一动也不能动。


  “这是终点站。”少年突然开口了,“快下车。”


  樱井抖了抖,回过神来,急急忙忙跳下车,少年却还坐在座位上。


  “你也快下来啊!”樱井对少年喊。


  少年摇了摇头,继续注视着樱井,眼神却完全淡如水了,仿佛刚才樱井看到的一切只是幻想。车门关上了,少年扭过头不再看他,樱井怔怔的看着他随着末班车一起离开终点站。




  樱井翔,男,33岁,单身,现居东京,在政府机关工作的公务员。从出生到现在一直兢兢业业的活着,在大家眼里是一个优秀而认真的好青年。


  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樱井总会总一个梦,梦见无数自己从裂缝中爬出来杀死自己,但他在潜意识里从没有害怕过这个梦,甚至在梦醒时分会觉得淡淡的安心。


  杀戮,恐惧,黑暗,这些对他仿佛似曾相识。曾经和前任女友因为电影院订票系统出错看了《死神来了》,一旁的女友吓得脸色发白,樱井却脸色如常地吃着爆米花。


  “你不害怕么?”出场后女友抓着他的手臂问。


  “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觉得很熟悉,感觉自己也做过那种事情。”这是樱井的回答。女友打了他一下,嘟囔着“说什么呢”就走开了。


  后来分手时女友直言不讳的对樱井说,樱井翔,你绝对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动物,骨子里有一股让人畏惧的无情。你这种人,让人不敢接触。


  大约是因为没有心吗?樱井站住脚,注视着路边死去的麻雀,又慢慢走开。不知道什么是怜悯和悲痛——在潜意识里他也这样认同着自己。


  自与前任分手后过了大约半年,樱井住在外租的公寓里,每天过着重复的生活,有时会突发奇想独自开车跑到东京都外忍者旅行一天,但也只不过是一个人活着而已,无聊的活着。


  然后这样的生活在今天被打破了。


  大约两分钟之前,一个花盆从樱井原来站着的地方掉下来,要不是因为同事把他叫过去,那么砸碎的不一定是花盆那么简单了。


  “好危险啊!樱井桑有没有受伤?”一边的同事慌忙跑来询问道。


 樱井退后了几步,扬起头看着花盆掉下来的那栋楼。一个普通的公寓式居民楼,只不过唯一放着一排花盆的窗台玻璃上贴着“出售”几个大字,没有人住在那里。


  “我没事。”樱井挥挥手,弯腰捡起一片花盆碎片,“意外而已。”


  这当然不是第一次,除去今天跑外勤遇到的意外,上个星期一樱井去别的机关办事的时候是第一次。本来坏掉的电梯前挂着的警示牌消失了,幸好在乘坐进去前被路过的清洁工提醒,不然他现在大概已经在太平间躺着了。


  第二次是在周五,樱井去档案馆给领导拿文件,等出去时却发现本来开着的保险大门关上了。周末档案库休息,在地下手机也没有信号,万幸的是因为樱井迟迟没有回机关,等的不耐烦的领导给档案库打电话,他才免于闷死的命运。


  经历过这些事后,樱井充分有理由认为这些意外并不是巧合,虽然他并不会当作什么大事,但也意识到这是因为有人想杀他。反过来想,这又是很搞笑的,作为一个小公务员,樱井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被三番五次的暗杀。


  但毕竟给自己的日常生活带来了麻烦,于是请侦探变成了唯一的选项,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樱井在下班后真的去了一家侦探事务所。


  进门后接待他的是个浓眉大眼的青年,虽然是很小的事务所,但青年给他的感觉也很靠得住。老板则是一个叫大野智的面包脸,有点搞不清自身设定的样子,但意外的却能把樱井话里的重点挑出来。


  “所以说,你希望我们找到想杀你的人?”等樱井把话说完,大野问。


  “如果真的能找到的话,我也很想问问他为什么。”樱井想了一下说,“还有,保证一下我的人身安全吧,总跑外勤很不方便呢。”


  “了解!”大野拍了下手,“润,你愿意吗?”


  那头倚着桌子的浓眉青年立即挺直了身子,爽快地走到樱井身前伸出手:“我叫松本润,从今天起保护樱井桑的人身安全,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樱井同松本握了手下淡淡说。


  那之后第五天,中午松本在樱井吃便当时窜出来,虽然平时他都好好的躲在暗处跟随樱井上下班跑外勤,这次却很大大方方的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


  “怎么了?”樱井把饭团放下问。


  “真的会有人想杀你么?”松本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我真的没有遇到过比你还活的循规蹈矩的人了。”


  “那不是循规蹈矩,我只是在按计划表做事。”樱井认真反驳道。


  “呐,我说,你很有钱吧?”松本指了指樱井手腕上的劳力士手表,“为什么一定要做个公务员,你不是名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么?”


  “我以为你们的工作不包括调查客户背景。”


  松本“啧”了一声说:“没有冒犯,这是我们的惯例,防止跟一些不好的东西扯上关系。”


  “我像是不好的东西?”樱井被这句话逗笑了。


  “老实说,”松本抖了抖烟灰,“见你第一眼,我以为你是——”


  “是什么?”


  “——杀人犯。”松本眨了眨他漂亮的眼睛,“干这行时间长,接触的人多了,就会一面看人,估计智君也是这么觉得,才让我跟着你。”


  “看来我是特别待遇,很荣幸呢。”樱井拿起饭团说。


  松本挑了挑眉:“你不生气么?”


  “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我的前女友也这样说过我,她说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冷血无情。”


  松本拍手大笑起来,樱井也笑了笑继续说:“也许我就是那样的人吧,所以反倒对周遭都不在乎了,就这样活着感觉也不错。”


  “好吧,也许有人觉得要把你这种潜在危险人物除掉,才打算杀你。”松本笑够了说,“但要我说,樱井桑,你还真是个好人。”


  “怎么个好法?”


  “好好遵守自己定下的规矩的人。”松本这样总结道,“提醒一下,午休要结束了。”


  樱井看了眼表,把饭团包装纸扔进垃圾桶,直接拿包起身。


  “不回公司?”松本跟在后面问。


  “下午有文件要去取,”前面的路口是绿灯,樱井决定直接走过去,“我的工作就是外勤居多嘛。”


  “樱井翔,回来!”松本突然大喊一声。


  因为松本的话,樱井脚步一顿,一辆疾驰的摩托车擦着他的衣角驶了过去,几乎没有减速。


  “我靠!”松本跑过来拉着樱井的胳膊把他拽到人行道上,“那个疯子,你没事吧?居然是真的有人要杀你!”


  樱井眯起眼,眺望着那辆开走的摩托的方向摇了摇头,“你看到了吗?”他问。


  “什么?”松本愣了,“你说什么?”


  “短袖白衬衫,”樱井轻轻地说,“和那个少年一样。”



TBC.



【虽然放弃了怪力乱神,但我依然热爱非现实向hhh不要当真

  久违的长篇,不定期更新,没有保障,欢迎捧场】

【磁石】非定番式 下

上章指路【磁石】非定番式 上

@dー12世界から来た 努力把N写的十分霸道总裁啦,谢谢你的脑洞w希望下章也可以喜欢


【正文】


  机翼划破铅尘般厚重的云层,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的同时,飞机滑翔着缓缓下降,在接触地面时机身不断上下抖动,最终这架从夏威夷驶来的JAL客机着陆在跑道上。


  “矮个子,黑皮肤,圆脸,猫背。”


 樱井翔再次读了一遍短信,同时努力在脑中勾勒这个人的轮廓。难得的休息日还要来机场接人这种事,虽然很麻烦,但拜托者是松本润,樱井便爽快同意。


  很快,接机口走出一大群乘客,樱井一打眼就认出了大野智——那个踩着人字拖走路不紧不慢的猫背男生。他举高手臂朝着男生喊:“大野桑,这里!”


  男生抬起头,没等樱井重复第二遍,他已经加快脚步“啪嗒啪嗒”跑了过来。“您好!我是大野智。”他笑着张开嘴露出小虎牙,这样的笑容有种跟年龄有些不符的稚气。


  “初次见面,我是松本润的朋友樱井翔,替他来接您。”樱井伸出手跟男生握了下,“松润三天前因为紧急出差去了上海。”


   “我知道,润告诉我了。”大野与樱井并肩走向出口,“还好没有媒体什么的来,不然可就真的添麻烦了。”


  樱井笑了一下,掏出车钥匙示意道:“没关系,我开车来的,我们上车吧。”


  大野智,男,三十六岁,歌手。这是雅虎搜索后立刻就能得出的结果,但樱井很难想象他身旁这个瘦小的圆脸男生就是长期霸占o榜的名歌手,尤其是当他看见樱井的宝马时,像小孩子一样发出一声叹息:“啊!樱井桑好厉害!”


  “并没有很厉害的。”樱井拉开车门说。


  “因为我没有驾照嘛,而樱井桑看起来就是那种立派的社会人啊。”


  “现在还没有驾照?”樱井有些吃惊,大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似乎是为了掩盖这一点,他转移了话题。


  “其实松润跟我说起过樱井桑,那部现在最火的子供向动画Yattaman主角小双侠就是樱井桑配音的吧?”他歪了歪头,认真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樱井发动车子,打下方向盘。“对,是我。”离开黑暗的地下停车场,视野瞬间一片明亮,“不过,五年前我还一直住在会漏雨的出租屋里,立派的社会人这种形容词,完全不符合我。”


  “哦?”大野眨了眨眼,“好像也在杂志上看过呢,樱井桑的事情。”


  “嗯,我大学毕业以后有五年是在电视台工作的,之后辞职转做cv,不过完全是那种外行。”在取材时说过无数次的话,现在讲出来也很顺嘴,“所以接不到什么好的工作,一般只是给游戏配音或者录个通知什么的,生活很拮据,到后来甚至事务所都倒闭了,付不起房租。”


  “诶,后来呢?”


  “后来朋友、就是松润帮我介绍了一个大公司的游戏配音,完成那个配音以后我利用这个经历不断的去面试新工作,加上那部游戏本身在发售后就卖的很好,就这样我渐渐能接到一些正经的工作,也有了新的事务所。”


  轻描淡写地把这十年用几句话说出来,一点也没有那种“这是我的人生”的感觉啊,樱井看着前方的路想。


  “然后樱井桑就接到了小双侠的角色了么,好厉害。”


  “算是吧。”樱井轻轻地点头,“比较出乎我的意料,这部动画居然能火成这样呢。”


  沿路的大楼顶部上,著名便利店和Yattaman的合作产品的广告牌相当醒目,像是在无声印证着这个事实,甚至在今年,Yattman还登上了红白歌会的舞台,在海外也拥有很大的观众群。


  “一年没回来,感觉东京变得很快。”大野注视着沿途的风景说。


  “什么都变得很快。”


  大野转头看了樱井一眼,樱井立即解释道:“自从Yattaman去年火了以后,我的生活一下子就变了。”


  “哦,”大野露出一副理解的表情,“我懂!”


  一夜之间Yattaman的受欢迎程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而作为主角配音的樱井,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无数的番组杂志取材加上高学历背景和一张还算帅的脸,樱井的人气瞬间飙升。也因为在电视台工作过,深谙番组套路的他很适合综艺,更是因此圈了很多饭。


  纷至沓来的是无数工作邀请,樱井的名字被放在事务所官网顶部,甚至有传闻说高层打算把他艺人化培养。事业上的成功让樱井与父母的关系也开始缓和,今年樱井久违的回本家过了年,在母亲的意思下,他搬回港区,彻底告别悲剧人生。


  “就在这里把我放下吧~”大野随便指着前面说。


  “就在这里?”


  “没关系,就这儿了。”大野下了车,从包里翻出一张CD递给樱井,“这个作为谢礼吧,是我下个星期发售的单曲。”


  封面是大片色彩的涂抹,极具艺术感,大野说这是他画的,樱井收下了,心中对大野愈发有了好感。或许他们会成为朋友,樱井想。





  五年前,在S.T.O.R.M本社大楼一层扶梯上站不起来的樱井如今重新踩上这截扶梯时,对这段经历也记忆犹新。那时本社大楼里全都是行色匆匆的社员,没有人对他多侧一眼,但今天,每一个人都对他频频侧目,有些女性社员看见他还会发出小小的尖叫。


  到达17层后,樱井被漂亮的秘书引进会客室,经纪人在一旁小声嘀咕道:“果然是S.T.O.R.M,连会客室都这么气派。”


  “我们也不是来做客的,”樱井拉开椅子坐下,“有些怀念啊,我以为我早已不会来这里了。”


  “嘛,谁知道逆斗魔城会这么快出第四部呢?”经纪人摇摇头,“不过樱井桑也是好运气,这样的高人气游戏肯定会让你更红的。”


  自打樱井火了以后,各式各样的工作邀请应接不暇,但他执意选了逆斗魔城第四部的boss角色作为自己的新工作。在外人看来,樱井这算盘打的精,五年前的高人气游戏五年后也受到市场追捧,乘着S.T.O.R.M的顺风车,肯定不怕不继续红。


  但这工作由樱井接下也于情于理,毕竟在樱井没红时就配音过boss,怎么说他接这工作都没问题。今天樱井来这里也是为了正式签合同,很快就要与负责人见面,他放在桌下的手攥紧了又松开,在这世界上,只有他自己知道到底为什么他今天能坐在这里。


  门开了,樱井把目光投向门口,随即克制不住的浑身一震。走进来的人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但他依然抑制不住的有些失措——跟五年前相比二宫和也唯一的变化就是有点胖了,但依旧是瘦小而单薄,自从那个夜晚后,他们还是第一次重逢,但樱井从没把他从脑中抹去。


  “介绍一下,这是声优樱井翔先生,樱井桑,这是S.T.O.R.M的东京地区开发部总管二宫和也先生,他也是逆斗魔城的开发者。”二宫身后的秘书说话时,二宫就像是第一次见面般,朝樱井露出一个生疏而礼貌的微笑。


  他们之间隔着那么一段距离,如果有可能,樱井恨不得把这段距离瞬间消除,他注视着二宫的笑容,企图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什么,但仅仅几秒他就放弃了。


  “您好。”樱井伸出手,用更加塑料的微笑迎上二宫,“在配音逆斗魔城第三部的时候,我对您就已经久仰大名了。”


  他们装模作样的握了手后,大家开始切入正题,内容还是跟以往没什么区别,但一套流程走下来也费了不少时间。等事情弄完大半天也过去了,散会前,樱井突然说:“二宫先生,如果可以的话,今晚能不能一起吃个饭?”


  在座的人都被樱井有些唐突的话震惊到了,尤其是二宫身边的秘书先生,一连把笔掉了三次。


  “关于这个角色的拿捏,我有一些私人问题想请教您,毕竟你才是这个游戏的创造者对吗?”樱井的笑更加彬彬有礼了,“我想把这个工作做好,相信您也是这样想的。”


  众目睽睽之下,二宫只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樱井,“当然,对于工作,我向来亲力亲为。”他非笑似笑地说,“但是今天不行,具体时间再议。”


  “没问题,一切看您安排,我期待与二宫桑一起探讨。”樱井接过名片说。


  逆斗魔城第四部的制作了引起来不小的震动,S.T.O.R.M与樱井的强强联合被各方所看好,毕竟五年前逆斗魔城第三部发售后樱井所配音的boss就广受好评,所以S.T.O.R.M方面高度重视这件事,甚至不惜砸大钱为此做宣传。


  配音工作开始了不过一两天,樱井从录音室出来就遇见了某个熟人,看见樱井,大野智倒很自然地向他挥了挥手:“樱井桑,你好~”


  “大野桑,你怎么在这里?”话一出口,樱井就明白了,“难道是拍CM,也在本社这边?”


  “对,逆斗魔城的CM。”大野笑着走过来,“今天不拍,只是和经纪人过来确认合同内容,没想到遇到了樱井桑。”


  “哦,原来这样。我是来这里配音的。”樱井点头,“对了,上次大野桑给我的CD很好听。”


  “不用这么隆重,”大野又露出了小孩一样的笑,“谢谢你喜欢。”


  天色已晚,大楼外的街道上已经点起了路灯,樱井看了看手表,对大野说:“要一起去吃晚饭吗?”


  “好啊,但是我不会开车,要麻烦樱井桑了。”大野笑着,不假思索便答应道。


  但今天樱井并没有开车,他是骑摩托来的,五年前那辆破二手摩托到了今天竟然还没有坏掉。把头盔扔给大野时,樱井突然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身后的大野跨坐在摩托上搂住他的腰,就像五年前那个人一样自然。


  “就这样跟着第二次见面的人去吃饭吗?”樱井问。


  带上头盔后,大野只有眼睛还露出来,“没关系啊,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变得弯弯的。


  发动的引擎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发出巨大的声音,踩下油门前,樱井在倒镜里看见远处的电梯口站着一个人,那个瘦小的身影,他从没有忘记。


  “不,我是个非常坏的人。”他一脚踩下油门,摩托车飞驰着离开,倒镜上那个人影越来越远,却一动不动,直到再也看不见。





  “六本木深夜!知名歌手大野智与声优樱井翔!目击!”


  星期X杂封面上印着的红色大字在一堆杂志中格外显眼,樱井伸出手,和旁边另一只手一起抓住了杂志,在看到对方的脸以后,二宫立刻收回了手。


  “哟,二宫桑,你好。”樱井向二宫笑了笑,把杂志从架子上抽出来,“好久不见啊。”


  二宫转了转眼睛,眼神落在樱井手里的炸鸡上,这是便利店里最后一份,本来应该属于他,但被樱井捷足先登。“你怎么在这里?”他冷淡地问。


  “买杂志啊,”樱井抖了抖手里的X杂,“第一次上封面,总要买一份看看嘛。”


  “哼。”二宫转身便走,樱井急忙追上他。


  “二宫桑刚才是要拿这本吗?”他把杂志递给二宫,“要不要看?”


  “不用了,谢谢。”


  “真的不看么,上面有竹内结子哦。”


  二宫在收银台前停下脚,从打折货架里抽出一包烟扔在收银台上,“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樱井桑,我跟你还没有熟到像你和你朋友那样能被X杂拍到的地步。”他顿了顿,“而且,请不要随便替我决定我喜欢的type。”


  说话呛人的特长五年来二宫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但是樱井不是脸皮薄的人,他把炸鸡放在收银台对收银员说:“这份炸鸡算进二宫桑的。”


  二宫抬起眼睛,扫了樱井一眼,“你——”


  “我没付钱。”樱井抢先说到,“让给你,当作生鱼片的谢礼。”


  听见“生鱼片”这个字眼,二宫拿钱的手抖了抖,话也压在了嘴边,樱井立即趁机又说:“明天晚上您有时间吧,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吗?”


  二宫沉默地盯着樱井,眼神没有一丝波动,樱井不能从中找到一丝破绽,然后二宫突然笑了,“当然可以,谢谢你的炸鸡。”他拆开烟包从里面抽出一根烟丢给樱井,“不过我的车坏了,还要麻烦樱井桑做个司机来接我。”


  “没问题,乐意之至。”樱井捏起烟说。


  下班以后不久,樱井就看见停车场的电梯口走出来一个瘦瘦小小的人,他连忙从摩托上直起身挥了挥手:“二宫桑,这边。”


  二宫不紧不慢的走过来,樱井才发现他手上捧着一个头盔,“真够节省的,一个头盔用五年。”他忍不住小声说。


  “开车。”二宫目视前方,毫不顾忌地搂上樱井的腰,“不然就不要讲话。”


  预定的饭店在银座,是一家高级和食店,进入包房以后身穿和服的服务员在一旁上了七七八八一大堆东西,两人对坐着,樱井兴致勃勃,二宫则毫无表情。


  “二宫桑,”樱井等服务员下去掏出一个纸袋,“打开看看。”


  二宫打量着纸袋,伸手接过来拆开,抖搂出一件体恤,上面写着“game boy”几个字。


  “这是什么。”


  “去年在国外出差时看到的体恤,立刻想到二宫桑就买下来啦。”樱井扬起嘴角,“很适合你哦。”


  “我不要。”二宫皱着眉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樱井眯起眼,眼角的鱼尾纹随之出现。“nino,你不适合装傻,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他直起腰,“这五年来我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今天能对坐在你对面。”


  “是的,我们把话说开吧,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可能对你来说那只不过是一次错误,所以你在第二天早上就那样走了,而我则在那破旧的屋子里为我的人生叹息,这多可笑。二宫和也,我用五年爬到这里并不是为了送你一件体恤和你吃一顿饭,我只是为了现在能有资本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你,我要让你回头。”


  樱井的口气丝毫不带停顿,他直视着二宫,就像是在看一只志在必得的猎物。


  “二宫和也,我要追你。”


  在听完樱井这番话后,二宫的脸上一丝波动都没有,他默默把体恤塞进纸袋里,抬眼打量樱井一番,开口说:“我不要体恤只是因为它太薄了,穿上会露奇酷比。”


  “你不要回避我。”


  “我没有回避你,”二宫淡淡地说,“我就在原地,樱井翔,只要你追的上来。”


  他扬起嘴角,露出非笑似笑的神情,与五年前一模一样。


  这个夜晚樱井把菜单上所有名贵的日本酒都点了个遍,高高矮矮的瓶子在他面前呈一字型排开,他一面喝一面对二宫说他这五年来是怎样度过的,二宫静静地吃着东西,把喝光的酒瓶扶起来。时间仿佛能在这个夜晚里回溯至五年前他们初遇的时刻,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人生又将是怎样的光景?


  ——樱井醒了。


  睁眼后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宿醉带来的头痛十分沉重,樱井晃动着脑袋挣扎起身,身上的毛毯滑落,他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条胖次。这是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墙壁上的表显示现在已经近中午,他闭上眼睛,渐渐想起昨晚的事情,但他也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醒来会在这样的地方。


  房门突然打开,走进来的二宫正拿着他的衣服,樱井下意识扯起毛毯裹在身上。二宫把衣服扔在床上说:“别遮了,昨晚我给你脱的衣服。”


  “我.......”如果地上有缝,樱井也不屑于把自己塞进去了,他干脆自暴自弃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二宫露出一副“你果然忘了”的表情说:“不知道昨晚是谁放完豪言壮语后喝多了在包房里爬不起来的,两个服务员才把你抬上出租车,不过你放心,你那辆破摩托在我家楼下放着。”


  “所以这是你家?”真是废话,樱井出口便后悔了。


  “废话,我不把你带回来你要睡大街么?那样的话今早头条就一定会是'当红声优夜宿街头'了。”二宫懒洋洋的倚着门框,“到我家以后,你自己抱着马桶吐到半夜,我只好把你的衣服都扒下来洗了,然后你就很自觉的自己爬到我床上睡着了,就这样。”


  “.........”


  此时此刻,在听完二宫的话以后,樱井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那你睡在哪里了?”他问出一个更白痴的问题。


  “客厅沙发,不过也没有多久,昨天我洗衣服到三点。”


  樱井对二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对不起,二宫桑。”


  “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二宫翻了个白眼,“说实话,昨晚我忍住了没打你,求你不要再当着我的面喝酒了,这是为我们好。”


  “我知道这话说着没有用,但是我还是想跟您道一次歉,真的真的对不起,二宫桑。”樱井九十多鞠躬向二宫,“请把昨晚的账单给我吧。”


  二宫“哼”了一声走了出去,樱井心里冰凉。转眼望向床上,他的衣服不仅被整齐的叠好,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樱井把衣服套上,同时在心里把自己扇了三百个耳光。


  等樱井穿戴好走出房间,二宫正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玩X-box,准确的说,他玩的是神风勇者最后一个关卡。樱井站在二宫后面,看他用极其变态的技巧过关斩将,到boss被干掉为止,二宫总共花了十分钟。


  “厉害!”屏幕上出现“YOU WIN”的红字后,樱井情不自禁喊道。


  二宫放下游戏手柄,回头看了眼樱井说:“你还打算呆多久?”


  “我马上就走!”樱井立刻拿起包冲到玄关门口穿鞋,二宫起身走过来,慢吞吞地说:“体恤。”


  “啊?”樱井动作一僵,差点绊了一跤。


  “我改变主意了,把衣服给我。”二宫伸出手,“对了,还有饭钱和打出租的钱一共五万五日元,明天我把账单给你,记得还我。”


  樱井火速把体恤从包里掏出来递给二宫,他觉得自己可以喜极而泣了,哪怕在知道昨晚他花了五万多块钱的情况下,“请务必给我账单!”他泪光闪闪地说。


  二宫扯过体恤,倚着门框,突然笑了一下。


  “バカ。”




  熟悉的布景,熟悉的流程,甚至在看到那些拿着台本打手势的AD时,樱井也是产生了那样的熟悉感。这是他曾经最想要登上的位置,今天他坐在这里,用不一样的方式重新回味这一切。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新闻零,今天节目的主要内容有.....”


  五年后那个曾经有些青涩的男主播已经变得成熟立派了,樱井记得他刚上任时才二十出头,现在已经是新闻零的当家主播。


  “今晚的SP特辑我们请来了两位现在备受瞩目的人物,一位是因为yattaman动画而人气高涨的声优樱井翔先生。”镜头切在樱井上,不用提示,樱井便微笑起来打招呼。


  “另一位是S.T.O.R.M游戏集团游戏开发部的总监二宫和也先生,同时也是现在大人气游戏逆斗魔城系列的主要开发者。”


  坐在樱井身边的二宫今天戴了一副黑框眼镜,总算多了几分三十代人的成熟感,他也扬起嘴角笑了笑。


  “今天的对谈能邀请来两位真的是非常难得,现在逆斗魔城第四部的制作引起了社会非常的大关注。尤其是樱井翔x二宫和也的强强联合使逆斗魔城第四部的期待值飙升,两位怎么看?”


  下意识的,樱井和二宫对视了一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二宫率先开口道:“与其说是强强联合,不如说是机缘巧合。逆斗魔城从第三部开始就有了樱井桑的加盟,那时樱井桑还不怎么出名吧?所以这次能有幸邀请到樱井桑,也是出乎我的意料。”


  “那樱井桑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开始新工作的呢?为什么不选择一部动画作品而是选择逆斗魔城第四部这个游戏?”


  樱井看了二宫两眼,说:“对我来说,逆斗魔城这部游戏是我cv生涯的正式开始,我也是因为机缘巧合才得到配音的机会,而这次配音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这个游戏对我意义重大,所以在接到S.T.O.R.M的邀请时,我很高兴,因为我觉得它标志着我五年来的努力没有白费。所以我会全力以赴把工作完成,二宫桑也是这样想的吧?”


  “当然,”二宫眯起眼睛,“我很高兴能和樱井桑合作。”


  之后又谈了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但樱井也没有再上心了,他只是不断的瞥着对面的二宫。虽说是上电视,但二宫也没有化妆,一派素颜,可皮肤还是一如既往的白,打光下刀削般的侧脸轮廓看得樱井心里痒痒的,这个人真好看啊,他想。


 这五年来,樱井从没有一天忘记过二宫,他尝试过把这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男生忘记,但这太困难了。闭上眼睛,樱井就会想起二宫的笑、二宫的尖嗓、二宫的嘴唇、二宫的拥抱。他没有怨恨过二宫的离开,他只是痛恨着那个要在原地注视着二宫离去的自己。


  于是樱井翔发誓,他要站在跟二宫比肩的位置上告诉二宫,他要让他回头。他要告诉二宫,自己有多么喜欢他,多么想和他在一起。


  今天,他做到了。


  到了十一点新闻放送才结束,之后又是寒暄打招呼,一套流程下来已经过了午夜,樱井谢绝番组的好意,径自下到地下停车场,午夜的地下停车场里,只有他的皮鞋跟磕在水泥地上发出的清脆“咔嗒”声。


  听见声音,站在帕杰罗前面的二宫抬起头,看到樱井走过来他有些迷茫。“你不是跟番组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二宫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别告诉我,你又要留宿大街——”


  樱井几步上前,夺命似的抓住二宫的胳膊,直接把他扔在车门上,力气大的撞得二宫发出一声嘶叫:“干什——”


  樱井捏住二宫的下巴,又快又急地吻了上去,随后整个人伏在二宫身上,把他紧紧压在车门上。二宫似乎是被樱井一连串的动作弄愣了,睁大眼睛瞪着樱井,任由他撬开自己的嘴在里面横冲直撞。樱井像是要把二宫吃了一样,狠狠地吻着,再干脆把二宫的眼镜扯下来,在他脸颊上也亲了几口才松手。


  松手后二宫用袖口擦了擦脸,本来set好的头发被刚才激烈的吻弄得乱七八糟,虽然他脸上没有什么波动,但耳朵已经烧的通红。樱井没有犹豫,把钥匙从二宫手里一把扯来,打开副驾的车门把他扔上去,自己也坐进驾驶座,直接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下。


  “你要去哪?”方才的长吻后,二宫声音已经哑了,说话时倒多了几分弱气。


  樱井转过头,笑着把眼镜架在二宫脸上。“当然是去酒店。”他从内袋抽出一张卡,“准备的万全,就差你。”


  到达的酒店比二宫想的那种love hotel高级了不知多少倍,原来真的有人为了滚个床单订这种五星级酒店,被樱井一路拽着拖进豪华双人房后,二宫望着头顶的大吊灯想。


  樱井三下两下把上衣脱了,二宫打量着樱井说:“锻炼的不错。”


  “待会希望你还有闲心说话,”樱井随手丢开衬衫,“锻炼是为了有劲做体力活。”


  他一步上前把二宫压倒在床上,领带外套眼镜通通扒下来,一面扒一面说:“二宫和也,我想你太久了。”


  二宫“fufufu”的笑了,自己吻上去打断樱井的抒情,两人在摩擦中便开始起了反应,樱井伸手抽出二宫的腰带,扯掉裤子,顿时浑身一震。


  “你——!”


  褪到膝盖的裤子下没有胖次,直接露着抬了头的下面。二宫笑了,揽着樱井的脖子吹出一口气道:“为了准备的万全嘛,下停车场之前在乐屋我就把内裤脱了。”


  一直被玩弄着掌骨之间的到底是谁?樱井瞪着二宫,目瞪口呆。说好的按定番来呢?!


  “醒醒了,”二宫拍拍樱井的脸,“赶紧拿套子去。”


  起身掏床头柜的时候,樱井的手机突然响了,二宫从床上撑起来说:“关掉。”


  来电显示上竟然写着大野,樱井盯着迟疑了一下,二宫不耐烦地夺过来说:“关个手机这么磨蹭——”


  完了!想起那次地下停车场的经历,樱井心叫不好,然而已经晚了,二宫把手机砸在樱井眼前说:“怎么不急着接?快接吧。”


  “nino,我——”


  “叫的那么亲是干嘛?”二宫一脚把樱井踹下去,“樱井桑,别把我们想的太熟。”


  “你这样有完没完?我跟大野没有什么!”


  “这么着急跟我澄清有用吗?我跟你的关系清清白白。”二宫掀起被单裹住自己,“别碰我。”


  “好,我不碰你。”樱井长吁一口气,“我再说一遍,我和大野没关系,现在你不愿意和我做没关系,我不会强迫,我会等,等到你心甘情愿,等到你相信我。”


  二宫没有说话。


  “还有,我说我想你,不仅包括你的身体,还有你的心,虽然我也许从没有得到过它。”樱井捡起衣服一件件穿起来,“我走了,明天房间直接退掉就好。”


  他整理好衣服,转身就走出房间。这一刻,樱井不仅气二宫,更气自己,这一通电话让他看清了他们的关系有多脆弱。这样的他们,除了肉体关系,又有什么可能?如果真的这样,他宁愿得不到。


  那之后,二宫与樱井有一个星期没有说话,即便是有时在本社遇到,也相互无视,其实樱井的肠子都悔青了,却找不到机会跟二宫说那个电话是他托大野给自己画图的事情,本想着偷偷摸摸在配音结束后把图送给S.T.O.R.M,但现在他有点担心二宫会不会一个生气把他和大野解约掉。


  配音工作也快到了尾声,樱井每天垂头丧气的样子谁都看得出来,低气压持续不断,工作上也不断出错,眼看要压死线,结果有好事者跟S.T.O.R.M上层反映了这件事,于是樱井被约去谈话了。


  一进办公室,樱井便心里苦笑,对面坐着二宫,一副公事公办的脸说:“樱井桑,谈谈你现在为什么总出问题吧。”


  见二宫这幅铁面无私的样子,樱井一个冲动脱口而出:“因为一个人,他是我喜欢的人。”


  二宫皱了皱眉说:“樱井桑,请不要把个人感情带到工作上。”


  “五年前,他把我甩了,一个星期前,他又把甩了第二次。”


  “别说了。”二宫提高了声音。


  樱井没有理会他,继续说:“他不相信我,也不表明他对我的态度,我是太傻了,因为他从没有喜欢过我,只是我在一直死皮赖脸的追,他早就把我忘了。”


  “樱井翔,谁说我没有喜欢过你。”


  樱井猛地抬头,瞪着二宫,眼睛大了一倍。


  “我说过,不要随便替我决定我的type,”二宫把后背靠在椅背上转着笔,“我记忆力也很好,从来没有忘记过谁。”


  “你你你你你你——”


  二宫叹了口气把笔放在桌上说:“一个星期前的事情,我向你道歉,是我太幼稚,如果伤害了你,那真的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二宫和也!”樱井起身一把拍在桌上,“你、我问你,你真的喜欢我?”


  也许是刚才的动作太激烈,樱井的椅子被他的起身带翻,二宫抬眼看着樱井笑了笑说:“我是故意的。”


  “什么、什么故意的?”


  “五年前的那天晚上我根本就没有醉。”二宫歪了歪头,“吐是因为我第一次做摩托有点晕车。”


  樱井再一次目瞪口呆。


 “哪有那么多巧合?”二宫倾过身体在樱井嘴唇上亲了一下,“我一直在原地等你,这五年。”


  大脑停止转动的樱井已经彻底石化了。


  二宫起身扶起椅子,重新笑了笑,“如果樱井桑觉得我们的谈话有用的话,请你好好完成接下来的工作,毕竟已经快压死线了,我也没有时间再特地过来给你做心理疏导。那么,再见。”说完,他越过樱井打开门走了出去。


  直到二宫离开很久,樱井还站在原地,他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恍如大梦初醒。






  逆斗魔城第四部的配音终于在开始后一个月零二十五天全部完成了,当晚樱井在庆功宴上把拜托大野画好的画送给S.T.O.R.M的staff做谢礼,一时间座上的气氛被更加炒热,众人挨个跟樱井敬酒,樱井也来者不拒,很快就又醉得乱七八糟。


  宴席散了以后他执意谢绝所有人的好意,跌跌撞撞走到停车场,半天才拿出钥匙,突然凌空一只手伸来把钥匙夺走。


  “樱井翔,你不知道酒后不可以驾车么?”二宫抱着胸站在樱井身边,食指甩着钥匙淡淡说。


  “ni、nino!”樱井揉了揉眼睛,“你怎么来了?”


  二宫一把揪过樱井的领子,两人的嘴唇狠狠撞在一起,等樱井在冷风里被吹得清醒一点后,二宫已经松开了樱井。


  “之前没做完的事情,我一直很在意,毕竟我是一个认真的人。”二宫抓住樱井的胳膊把他扔上车,“走吧。”


  之后的事情樱井记不清楚了,明明期盼了那么久,可是真到那节骨眼上记忆反倒会模糊起来,说起来也很可笑。樱井只是隐约的记着他们去了二宫家,从进门开始他们就不断的接吻,一面把对方身上的衣服扯掉。


  他们从客厅到卧室,做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最后已经分不清对方脸上是汗还是泪,最后一次结束后,二宫用手把樱井额前的碎发撩开,轻声说:“够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樱井把二宫搂紧说:“但我怕我再睁眼,你又会消失。”


  “不会的,”二宫把手放在樱井眼睛上,“睡吧,我会在这里。”


  他闭上眼,做了一个梦。仿佛经过亘古的光景,无数个日月的交换过后,这一切什么也没有剩下。


  ——梦醒了。


  樱井睁开眼,床边的二宫正扣上衬衫最后一个扣子,拿起领带系在脖子上,感觉到樱井的动作,二宫转过身朝他笑了笑。


  “nino,我总觉得,”樱井揉了揉脸,“这么多年,我永远都是那个摔在扶梯上的笨蛋,而你永远都是那个捡起我简历的高管。一切从一开始就好像是注定的。”


  “别感叹命运的轮回了,是我!”二宫停下系领带的手,伸过来掐住樱井的脸,“是我拜托相叶家用关系把Yattman主角的配音内定成你的。”


  樱井第无数次目瞪口呆。


  二宫扯着樱井的脸,“这世上那有那么多戏剧化的定番?”他扬起非笑似笑的嘴角,仿佛是在嘲笑。


  只不过是缘罢了,仅此而已。




                                                                           ——End——


                                                                              Samhain.




【不,一切都是作者设的套,仅此而已】


【磁石】非定番式 上

【大概是可怜村村长Sx霸道总裁N吧】


  悲剧人生的标配是手中的解聘书,还是走出公司时把自己淋得从头到脚湿淋淋的大雨?如果生活是一出连多,那么此刻樱井翔一定就是那可怜的主人公,人生已经被命运的编剧摁进了低谷。


 樱井把伞收起来,望着雾蒙蒙的天空微微叹了口气。 雨已经差不多停了,他走上二楼的出租屋,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这个十叠大小的小破房间正是他的家。然而此时这个地方有些惨不忍睹——


  早晨的暴雨冲开了前几天刚修好的屋顶,现在他的屋子里水波荡漾,顺水飘来了他的一只袜子。樱井扔开包,一边舀水一边抢救东西,虽然屋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但也是他所有的财产了。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大学刚毕业的时候,樱井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家世好学历高,这样的他抱着对新闻播音行业无限的热爱,甚至不顾家里的反对执意进入电视台工作。然而社会的现实却是严酷的,樱井做了记者、做了AD、做了番组staff,却终究没能做上主播,奋斗了五年,结果一切都竹篮打水。


  也许是因为对自身的失望,樱井终于在两年前辞去了电视台的工作,然而他并没有再找到适合自己的职业。他无心回家继承家业,但父母也不打算再管他,如今当初的同龄们大部分事业小有成就、结婚生子,他却在外漂泊多年,孑然一身形单影只。


  因为出身播音系,迫于生计樱井在一家小型事务所工作,靠做cv给网络游戏和广播通知配音赚取生计,两年来生活不算宽裕,反倒是越来越拮据,但这样的日子也只是维持到今天就正式终结了。


  他的会社倒闭了,他被解雇了。樱井翔,男,三十岁,单身。目前是没车没房住在破出租屋的无业游民。


  水舀了一个上午,到底也是没有舀完,樱井站在房间里,看着刚才不小心被水打湿的解聘书,一股怒气突然翻上来,他一脚踹在堆满杂物的书柜上,把解聘书扯了个烂。于是,书柜迎头冲着他倒了下来——


  “嘭!!!”


  “所以,你就这样砸坏了头?”松本润递给樱井一罐饮料,“这是小豆汤,热的。”


  “多谢。”樱井一手扶着额头上的冰袋一手接过饮料,“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放心吧。”


  松本撑起下巴,打量了樱井一会说:“头上流血还不算有问题?”


  “不用去医院,我没事。”


  “万一感染呢?”松本皱眉道。


  “我没钱付医药费。”樱井干脆地说,“不用说什么借我的话,你帮我已经太多了,而且我真的没有钱还你,你知道,我失业了。”


  屋子在松本来时已经被收拾的差不多干净了,接到樱井的电话,松本带着医药箱就开车过来,一进门樱井没精打采的朝他挥手,松本一看,他头上的血已经结了痂。


  松本润,男,二十八岁,舞台策划。两人曾经是电视台同事,尽管他们在工作上意见相左,但相互却十分欣赏。松本虽然性格较真,为人却很体贴率直,不重利益,一来二去樱井交了这个朋友。这样的友谊维持到到樱井现在成为无业游民,松本也没有疏远樱井。


  “翔,”松本开口问,“你打算去找工作吗?”


  “不然呢,”樱井没精打采的回道,“难道我要饿死在这里吗?”


  “你觉得游戏配音怎么样,你之前不是cv吗?”


  “是又怎么了,现在的配音工作可一点都不挣钱。”


  “不一样,”松本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是这个公司。”


  顺着松本的手,樱井看清了上面的“逆斗魔城”几个字,就算不打游戏,他也知道这是现在最火的一款游戏,由著名游戏公司S.T.O.R.M开发,在年轻人中极有人气。


  “我有个朋友是这个公司开发部的,这款游戏第三部已经开发完成了,就差配音工作,如果可以的话,要不要去试试?”


  樱井把头往上仰了仰,防止冰袋往下滑。“当然可以,前提是人家能要我这种三流才行。”说着,他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


  便利店的打工在第二天就找到了,倒了一个多星期的夜班后樱井把松本之前说的事情完全忘在脑后,在星期一接到松本的电话时,他一头雾水。


  “什么,面试?明天?”


  “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游戏配音啊!”松本鄙夷的回答,“你不会忘了吧?”


  “说实话我比较惊讶它竟然是真的....”


  “明天早上7点我来接你,准时起床,不准迟到。穿西装,拿简历,刮胡子。”


  尽管好好答应了松本,不过按照他这悲剧人生的定番剧情来说,接下来的事情应该和他没什么关系了,他是了解自己的,一边这样想着,樱井一边把pino扔进冷柜里。


  第二天早上八点十五樱井和松本来到了S.T.O.R.M会社大楼,到达面试的17楼后樱井被安排在一个小的会议室等待,这段时间樱井仔细把自己的简历研究了一遍:在cv行业他本是半路入行,没有实力更没有名气,这样的他要是能拿到这个面试,除非东京塔倒过来。


  事实也确实如此,樱井面不改色的看着面试官对着他的简历频频皱眉,对答如流的回答完问题,诚实说出自己的现状,以至于最后面试官对樱井说:“樱井君,恕我直言,您的资历与我公司真的不符,或许您可以找别的工作。”


  “事实上,我正在便利店打工。”他说。


  面试官在樱井的简历上画了个叉,无声的赞同了樱井的话:“最后一个问题,您知道逆斗魔城这款游戏的背景和开发人么?”


  樱井略微思索一下开口道:“这款游戏在三年前由贵公司的开发团队开发,最初是贵公司东京地区开发部门总监二宫和也先生提出游戏雏形设想。在发售后,逆斗魔城成为前年、去年游戏市场和年轻人中最热门的首位。”


  樱井的对答如流另面试官有些惊讶,不过就算回答的再好,他也不可能因为自己的职业特长而获得这份工作。拿着简历从面试的房间走出来后,樱井松了松领带,长嘘口气。


  在S.T.O.R.M的大楼里穿梭,身边都是行色匆匆的人,每一个看起来都是那么忙碌,无暇顾及身边的事物,唯独自己是没事干的闲人。今后该怎么办?踏上扶梯时,樱井不禁低头注视着简历上自己的照片,顿时有种把它撕碎的冲动。


  “小心!!”


  还没回头看清,一个巨大的纸箱翻滚着从扶梯上滚下来,重重砸在樱井身上,失去重心的他跟着继续滚落的箱子一起摔在扶梯上。樱井的脑子被这一下完全砸的混乱了,他以奇怪的姿势仰躺在扶梯上,这时樱井才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在扶梯上摔倒,根本不可能站起来。


  扶梯是一楼大厅和二楼的枢纽,这里的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一幕,虽然樱井奋力想站起来,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自生自灭。好在终于有工作人员跑来关掉了扶梯,虽然摔得乱七八糟,他还是自认为很得体的站起来道了谢。


  大厅气氛还是有些诡异的尴尬,砸了樱井的OL跑来不断向他道歉,工作人员也一直询问他没有事,樱井只好说:“刚才我把简历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先找它再说吧。”


  洋相出了这么大,樱井也懒得在意别的了,直接弯腰在一楼大厅找简历,心想着是不是该朝S.T.O.R.M要点索赔时,他看见自己的简历被某人拿在手里随意翻阅着。


  “不好意思,”樱井揉着腰一瘸一拐走过去,“这是我的简历,刚才是不是掉到您这里来了?”


  对面的人群里,那个正拿着樱井简历的青年抬起头,他身材瘦小,没打领带,胸口也没有S.T.O.R.M的社员名牌,茶色的发褐色的眼很加分,却显得他更小了。樱井看着这青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这份简历是我的,您能把它还给我么?”樱井伸出手,“您应该也看到刚才我从扶梯上摔下来了。”


  “您就是樱井翔先生?”青年没有动。


  “是,您现在拿着的这张纸就是我的。”樱井愣了愣回答道。


  “您配音过、”青年顿了顿,“神风勇者系列的boss?”


  “啊?”


  青年扫了一眼手上樱井的简历,像面试官一样又重复了一遍问题,樱井这才想起简历上写着自己曾经的配音作品神风勇者。这是一部闯关游戏,当时制作人认为樱井很适合游戏中歇斯底里反复无常的boss,于是便让樱井担任了boss的角色。


  “是我,请问您是?”


  青年上下打量了樱井一下,终于把简历递给樱井。 “我很喜欢神风勇者这款游戏,您在这个游戏里配音的boss让我记忆犹新,我个人觉得表现力非常好。”他淡淡的说着,却并没有回答樱井的问题,“您没事吧?”


  樱井很惊讶竟能遇见这款不出名的游戏的爱好者,但转念一想,既然是游戏公司的职员,也不足为奇。“没事没事,”樱井摆摆手,“没想到还能遇见神风勇者的粉丝,太感动了,谢谢你喜欢这个游戏。”


  青年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一番樱井,像是在审视他一样,说:“您真的不用去医院吗,我看您走路姿势不太对劲。”


  此时樱井已经痛得内心咆哮,但在自己百年难得一见的粉丝面前,他郑重其事地留下一句“我真的没事”后,一瘸一拐地走了。


  然而,并不是所有事情都会按定番套路发展,一个星期后的中午,倒班倒的昏昏欲睡的樱井接到了一通电话。


  “请问是樱井翔先生么?”


  “是我,怎么了?您是?”


  “我是S.T.O.R.M公司人事部的中岛,来通知您通过了上个星期逆斗魔城3角色配音的面试,具体工作会安排有人通知您,希望您保持电话的畅通。”


  “什么?!”樱井腾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我我我我我——通过了?!”


  “是的,下个星期您应该可以来上班了。”


  “我我我我我、好。”


  之后真的有人来通知樱井上班时间,并且交代了工资和工作内容,他的角色是游戏中最大的boss,台词不多,大概几个星期左右就能完成,但工资非常高。尽管樱井并不算S.T.O.R.M的正式员工,但在合同书上签字时,他还是有些激动的。他仔仔细细回想面试那天自己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最后他对自己说:有些事情是没有预兆的,它们不算在你人生的剧本里。


  正式上班樱井才发现原来这个游戏配音人员除了自己都是大物cv,虽然和同事们相处的还算融洽,但樱井一直不大明白为什么自己能获得这份工作。这份疑问一直保留到了樱井某天在雅虎上搜索S.T.O.R.M的新闻时,第一则新闻的配图另他大跌眼镜。


  新闻是对逆斗魔城开发者之一的S.T.O.R.M高管二宫和也的专访,配图上那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就是那次在大厅里樱井所遇见的男生。关上网页后樱井缓冲了好几分钟,他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得到这个角色。


  就算是自己自作多情,然而这样的事实让樱井实在高兴不起来,或许大家都知道他是因为高管的一句话获得了别人求之不得的机会,想到这里,樱井不免对二宫和也有些埋怨。但配音工作已经开始,如果这时辞职,反倒会给别人到来困扰,樱井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


  按照人生的定番剧情来说,樱井与二宫和也和也的交际就到此为止,然而在一个星期后的便利店夜班,樱井撞见了二宫。


  虽然有了正式工作,但便利店的打工樱井也一直没有辞掉,依照合同S.T.O.R.M的合约员工是不允许在外面做打工的,而且他打工的地方离S.T.O.R.M本社大楼很近, 但考虑到他已经三个月没交房租,樱井还是继续在便利店上班。


  在货架边百赖无聊地理货时,樱井看见了二宫,认出他并不困难,因为二宫穿着和上次差不多一样的灰色西服,猫着背在杂志架边认真翻着某本杂志,大约五分钟后,二宫拿着杂志和一份炸鸡去收银台结了账。等他走出去后,樱井有点stk地确认了一下:二宫看的是一本娱乐杂志,封面上印着竹内结子,这点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樱井不是不认识二宫和也,倒不如说他很了解他,还在电视台工作的时候,他做过关于调查游戏产业现状的企划,曾经为此彻底调查过二宫,这也是为什么樱井在见到二宫时觉得眼熟的原因。


  二宫和也,男,二十八岁,毕业于名校J大,就任著名游戏公司S.T.O.R.M东京地区开发部总监。在电子游戏开发领域二宫有极大的盛名,早在高中时,他自己编程贩卖的游戏就在市场上大卖,进入S.T.O.R.M后,二宫开发出的游戏也无一不受到市场追捧,是真正的人赢。


  没想到这样的人type居然是竹内结子,樱井把杂志拿下来翻看时脑子里这样想。





  最近樱井决定买一辆摩托上下班,于是加大了倒班的频率,这也加大了他遇见二宫的几率。每次这人来时都一定会买一份炸鸡,樱井也没有躲着二宫的意思,若是真的到了他收银的日子,就大大方方给二宫结账,假如真的对上了眼,樱井便扭过头去——反正也不能把我开除掉,他想。


  不过二宫对樱井一直是当作无视的,他通常买完炸鸡就走了,樱井也不在意,毕竟不管怎么说,他是受人之惠的那一方。另一方面,他的配音也进行的顺风顺水,很快就拿到了第一笔工资,于是樱井如愿所偿地买了一辆二手旧摩托,每天骑它上下班。


  这两天配音工作总会拖到很晚,收工下班后整个大楼基本都人去楼空,地下停车场阴沉沉的,有些吓人。樱井把钥匙插进钥匙扣,刚发动起来摩托,突然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听见引擎的声音,二宫转过头和樱井对上了眼,相互对视了几秒后,二宫开口道:“樱井桑,帮个忙。”


  “为什么车会坏在停车场....”等拖车拖走二宫的帕杰罗后,樱井小声槽道。二宫瞥了眼樱井,说:“送我回家吧。”


  “哈?我?”樱井惊讶地挑眉,“都这么晚了打车回去不就——”


  “就是因为这么晚了打车才会很贵,”二宫看了眼表,“樱井桑,S.T.O.R.M是禁止员工做打工的,这件事目前只有我知道。”


  “你果然知道是我....”


  “送还是不送?”二宫抱胸理直气壮的看着樱井,一点也不见外,樱井叹了口气,把头盔扔给二宫:“上来吧。”


  二宫二话没说,戴上头盔跨坐在摩托上,抱住了樱井的腰。


  “这车是我上个星期发工资才买的二手,”等着红灯的空当樱井开口道,“所以我不能保证二宫先生你的人身安全。”


  “那我就是自取灭亡,也挺好的。”这么说着,身后的二宫抱紧了樱井的腰,声音从头盔里闷闷地传出来。


  深夜的道路基本没有车辆,樱井一路开到二宫报出的位于港区的高级住宅区才停下。二宫下了车,摘下头盔递给樱井道:“谢谢你,没想到摩托这么快就到了。”


  “我认路啦,在这边长大的。”樱井摆摆手,“这片我很熟。”


  “嗯?”


  “没啥,没别的事我就回家了。”


  二宫闭上了嘴,站在原地看着樱井重新跨上摩托挂档,又冷不丁的说:“其实我真的很喜欢神风勇者的boss。”


  樱井愣了下,笑道:“多亏了你喜欢,我才能买这辆车送你回家。”


  话一出口樱井有些后悔,也许二宫会觉得他很失礼而不快,但事实出乎他的意料——在夜色里,二宫大笑起来。


  隔天便利店夜班樱井准时碰见了二宫,还是一如既往地拿着炸鸡来结账,樱井权衡几秒还是开口跟二宫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你胆子还真大,这里离本社大楼很近的。”二宫在收银台边上的打折货架中抽出包烟,“这个也要。”


  “除了二宫桑没有人知道嘛。”樱井无所谓地扫着条形码,“车修好没有?”


  “怎么可能,早着呢。”二宫懒懒地回应道,“不用叫尊称,叫我nino吧。”


  “那、nino,你怎么回家?”


  “不是有你吗?”二宫一边掏钱一面说。


  樱井手抖了一下,钱从手里掉了下来:“还要送?!”


  “车修好之前都要。”二宫捡起钱拍在樱井手里,“拜托了,樱井桑。”


  那之后的一个星期,樱井被二宫当作私人司机使唤,基本就是随叫随到。大概是查了员工内部资料,樱井的手机号也被二宫轻而易举地get了,自作孽不可活,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又一次收到二宫的差遣短信后樱井追悔莫及。


  今天下班的时间也不算早,作为游戏开发兼公司高管,二宫不仅要参与技术性的项目,一般的会议也少不了他,逆斗魔城3的发售日已经定下,他更是忙的好比陀螺,恨不得飞起来。等了半天,二宫从电梯里走出来,停车场的灯光照的他小脸煞白,身板薄得下一秒就能吹走,脚步轻飘飘,看的樱井心惊胆颤。


  “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最近有点忙过头了。”二宫掏出头盔带上,自打坐上樱井的摩托以后,他自备了一个头盔,居然还是他们公司一款摩托游戏的合作周边。这人到底有多节俭,樱井想。


  “要不要去吃饭?”


  “嗯?”二宫愣了愣。


  “喜欢吃荞麦面么?”嘴上说着时,樱井已经调转了车头方向,“我知道有一家超好吃的店哦。”


  味道再好吃的店在这个时间顾客也不会太多,到达店头后已经快凌晨,奇迹般没打烊的店里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店员,樱井轻车熟路的挑好位置,坐下点了两份荞麦面和啤酒,一旁的二宫松了松领带问:“你请我?”


  “不然呢?”你像是那种会请客的人么,这句话樱井压在了肚子里。


  二宫眨眨眼,在店里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瞳变成了透明的棕色。“第一次有人带我来荞麦面店吃饭。”他轻声说。


  “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带人来,以前都是一个人下班后来吃。”


  “也是一个人?”


  “我啊,”樱井眯了眯眼,“以前在电视台工作,那种节目的AD,一加班起来就没完没了,等下班了基本都是凌晨。那时候真的会很饿啊,唯独这家店还开着,我就会点上一份呼噜噜地都吃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觉得这家店是我吃过的店里最好吃的。”


  “你原来在电视台工作?”二宫有点惊讶,“我以为你一直做cv?”


  “那是为了糊口,我是播音系出身的嘛,进电视台是因为想做新闻主播——”突然间,樱井的话戛然而止,他眼中的光一下黯淡了。


  二宫没有说话,在这沉默的缝隙,店员上了面,打破这份突如其来的僵持。似乎是为了扭转气氛,樱井掰开筷子递给二宫说:“快尝尝,超好吃的。”


  二宫夹起一筷子小口尝了尝,“好吃。”他说。


  “你的表情可不像好吃....”


  “很好吃哦,”二宫又吃了一口,突然对樱井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翔桑。”


  樱井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下去,拿着蘸杯的手颤啊颤,一个男的笑起来怎么这么可爱!他在心里咆哮。


  虽然说了好吃,二宫也没吃上几口,他像象征性的吃了吃就放下筷子,拿着酒杯一口口抿,樱井看着他碗里剩下的面心疼道:“nino,你剩得太多了。”


  “我不太喜欢吃东西。”二宫把碗往前推了推,“翔桑要是不嫌弃,吃我的吧。”


  本着食物不能浪费的原则,樱井照单全收。吃完饭结账时二宫从后面凑上来幽幽地说:“别忘了开发票。”


  “我有个问题,你是不是很喜欢钱?”


  二宫歪了歪头,“我喜欢数存折上的零。”一边说着,他一边把桌上没用过的餐巾纸塞进兜里。


  “你应该已经很有钱了吧....”


  “该省还得省。”二宫严肃地说,“存压力不如存钱,二宫家家训。”


  “.....受教了。”


  过了几天,二宫的车终于修好了,樱井总算从司机的命运中解放出来,配音工作也接近尾声,再过一段时间逆斗魔城就将上市。樱井已经很少能遇见二宫,每次见面,他都是一副疲惫至极的样子,唯独一双kirakira发光的眼睛还算有些灵气。


  值夜班终于又看见了二宫,不过这次他没进便利店,樱井便走了出来,站在二宫身边,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并肩站着。


  “这几天总公司的老头子来了,说是很重视这次的发售,所有事全在我一个人头上,够要命啊。”二宫仰起头,望着深夜的天空忽然开口道,“说实话,高中时我想去学导演,现在更想,如果那时候没有考上大学,我的人生会怎么样呢?”


  樱井递给去一支烟,给二宫点燃,两人一起抽着,又相对无言。


  “要是没有这份配音的话,说不定我就要住大街了,在面试前一周,我原来那个事务所倒闭了。”


  二宫扭过头,眯起眼望着樱井。


  “人生大约从来不会按照定番套路来吧。”樱井掐灭烟头,“要是不在扶梯上摔那一跤,要是我的简历被别人捡起来,我现在会怎么样?这种事情其实没有必要去想,因为人生没有剧情。”


  许久,二宫掐灭烟头,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樱井,“打折生鱼,我刚在别的便利店里买的。”他笑了笑,“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你在扶梯上摔倒的时候,我差点就笑喷了。”


  夜风吹来,东京的夜空星河璀璨,四下安静无声,唯有便利店门口的灯光在地上投下他们二人的影子,此刻仿佛永恒。





  配音工作终于如期结束了,庆功宴以后樱井领到了最后一份工资,但这也意味着他又成为了贫困人群,为了不让自己露宿街头,樱井重新找了一份打工。虽然饭店服务员的工作听起来不是很上台面,但樱井就职的饭店是位于银座的著名中华料理桂花楼,工资高的足以支付他的房租。


  樱井的老板是一个快三十左右的高个男青年,叫做相叶雅纪,从大学毕业他就开始继承家中的饭店。服务员的面试是相叶亲自做的,樱井清楚的记得,相叶看见他的简历后“哇”得大叫一声,站起身凑到樱井眼前喊:“我超喜欢卡特罗啊!”


  “哈?”樱井愣了半天才想起来,卡特罗是神风勇者里他配音的boss。


  “你被录用了!”相叶激动的下一秒就要快哭出来了,“樱井桑,我可以跟你握个手么?”


  樱井哭笑不得的伸出手跟相叶握了一下,心中咆哮:谁说神风勇者这个游戏小众的!简直是我的锦鲤啊!!!


  相叶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一点也没有富二代趾高气昂的架子,每天他都会亲自来饭店,才认识不到一个星期,相叶就很自然的就用名来称呼樱井,丝毫不见外。“呐,翔酱,帮我看看今天的预约。”


  “没有预约,但是有个包间空出来了?”


  “哦哦哦,”相叶一拍手,“对啊,今天小和要来!”


  “....小和?”这名字怎么让他想起一个人呢?


  “我的发小,一个超好的人,特别温柔,说话也有意思,对人也特别好,等他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哈。”


  听这描述应该不是他想的那位,樱井一面想着一面点头:“好啊,那一定也让我认识一下。”


  转头樱井就把跟相叶的话忘了,到了晚上忙的团团转时相叶忽然叫他上楼,摸不着头脑的樱井进了房间,看见相叶举着酒杯满面通红地对他傻笑道:“翔酱,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发小,小和——”


  顺着他的手,樱井看见坐在角落沙发上的二宫和也,两人看见彼此都愣住了,唯独相叶还在不停地笑。几秒钟后,二宫率先起身把酒瓶子从相叶手中夺走,用靠枕把他压在沙发上,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看的樱井直了眼。


  “别理这个傻瓜。”二宫轻描淡写地说。


  一旁的相叶已经在沙发上神速入睡了,二宫的脸颊也有点红,樱井走进去收拾了乱七八糟的酒局,二宫在一边看着,“翔酱,你是不是喜欢我啊?”他笑着说。


  “你喝高了吧?”樱井一脸黑线的给相叶盖上毯子,“怪不得他也喜欢神风勇者,原来他说的小和就是你,真的一点都不像。”


  “他是不是说我又温柔又好?”


  樱井站直腰拿着酒瓶,“得了吧,你是个小恶魔才对。”


  二宫“fufufu”地笑了,“翔酱,我们走吧。”他把樱井摆好的酒瓶又一下子推到。


  “啊,”樱井愣了一下,“去哪?”


  “你家。”二宫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无邪。


  多年以后,樱井常常悔不当初他在那个晚上把这个喝的飘飘然的小恶魔带回家,然而在当时二宫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樱井顿时就失了防线。反正他也不能自己回家,这样想着,樱井真的翘班把二宫带上了自己的摩托车。


  开出桂花楼后,夜风吹在樱井脸上,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明天相叶醒来看到包房里的场面,会不会一怒之下把他开掉?不,开掉都是轻的吧。于是怂了的樱井正打算调转车头,忽然二宫从后面抱紧樱井,“去你家!”他提高了声音。


  本来即将回到定番套路上的人生,在这瞬间彻底跌入五岔口,樱井踩下油门,二手破摩托载着他和二宫驶向他的旧出租公寓。


  把二宫架进屋里时已经是凌晨一点,进了屋二宫比樱井还轻车熟路,他一脚踹开樱井的浴室门,抱着马桶一阵狂吐。你是特地攒到我家才吐的么?!樱井站在浴室外,寂寞如雪。


  说归说,樱井还是很贴心的给二宫递了杯水,吐完的二宫清醒了不少,嗓子压压的小声说谢谢,样子很可怜,樱井又心软了,说:“去洗个澡吧。”


  趁二宫洗澡的功夫樱井把自家收拾了一遍,好不容易腾出点够两个人使的地方,心想着今天自己睡地二宫睡榻榻米,突然浴室门开了,二宫穿着樱井的连帽衫,连裤子都没穿就晃晃荡荡走出来。


  “你家好破。”二宫一屁股坐在樱井旁边说。


  “是你非要来的啊。”樱井撇开头,让自己不去直视二宫大腿根部。


  二宫没有理会樱井自顾自地继续说:“简直跟我高中时住的房子差不多破。”


  “你高中住这种地方?!”


  “我爸妈在我高中的时候离婚了,没人管我,我就住在这种房子里,超便宜的房租,不过一下雨就会漏水。”也许是因为酒劲还没过,二宫话匣子也开了,“你知道吗,每当雨下大了要拿盆舀水,每次要舀一个上午才能把水舀干净。”


  见樱井没有说话,二宫继续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甚至带着调侃的口气给樱井讲述他的过去。


  “后来我攒钱买了台电脑,写了个游戏,然后相叶背着家里借我一大笔钱,我俩一起把游戏弄成光碟卖出去了,就在秋叶原。”二宫眯起眼睛,似乎是慢慢回忆,“那是我高二的夏天,那时候我一点都没想过自己未来会怎么样,就是想做一件大事,一件让我爸妈注意到我的事。”


  “后来游戏火了,超出我的预料,不仅我爸妈注意到了我,许多人也注意到了。从那时开始我的人生一下按下了快进键,我顺利的考上了大学,用卖游戏的钱交了学费,还没毕业就拿到了S.T.O.R.M的内定名额——一直到今天为止,我的人生都是在向上走。”


  “那我和你恰好相反。”等二宫说完,樱井也开口道,“我高中的时候,住在港区高级住宅区,我家很有钱,我是私立学校出身。”


  不知不觉,樱井也把他迄今为止的人生都讲述给了二宫,上大学、进电视台、辞职、做cv,他给二宫讲起自己做主播的梦想,讲他高中时足球踢得很好,讲他在电视台五年都做过怎样的节目。在这个深夜,他们仿佛是要用语言把自己的过去都塞进对方骨子里,不停地说着,就好像对方都能记住一样。


  也许这世上有另一个你,过着与你所完全相反的人生,他们互相反射着对方的反面,就像是各自的另一个假设。他们瞎扯着、大笑着,室内的空气开始变得燥热了,但是没有人停下,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二宫的嘴唇离樱井只有那么几厘米,他的耳朵红的通透,他盘腿坐在樱井身前,用尖尖的嗓音说着樱井已经无心去听的话,他的眼睛kirakira,他卷起袖子露出白净的胳膊——樱井的理智动摇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是弯的,至少在交往女友的数量他可以保证自己不喜欢男人,然而他发现自己扑倒二宫的动作是那么熟练,熟练到当二宫躺在他身下时,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樱井顿时慌乱了,“我——”


  二宫眨了下眼睛,他很快就明白了现在自己的处境,出乎樱井的意料,二宫搂住樱井的脖子把他勾了下来,在嘴唇相碰的瞬间,樱井脑中最后的弦也崩断掉了。


  一切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樱井是第一次和男人做/爱,或许是他根本就没想过自己能和一个男人做/爱,前期工作相当胡乱,甚至润滑剂是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护手霜,但这些都没能妨碍他们的热情。当这两具身体紧贴在一起时,樱井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二宫清明而混沌的眼睛中不能自拔。


  他与这个突然出现在的男生做着他从未想过的疯狂事情,这一切与定番剧情都离得太远了,但樱井一点也不畏惧,这瞬间,他彻底爱上了这样的未知。


  他们拥抱着接吻,彼此都达到了顶点,二宫搂着他的后背,插入的疼痛让他在樱井的后背上留下红色的挠痕,樱井混乱的脑子里唯一剩下的就是二宫注视他的眼神,迷离而清澈。在此后的人生里,樱井注定难忘这个夜晚,他与一个和自己本来永无交集的男生在破出租屋里,做到东方既白。


  ——梦醒了。


  睁开眼,狭小的屋子里浮动着情事过后特有的腥臊,樱井撑起身,床单和被子交缠在一起,上面沾满了昨夜的痕迹。安静的房间里,破旧的闹钟“咔咔”走动着,他身侧空无一人,唯有一件叠好的连帽衫整齐的放着。


  樱井揉了揉脸,从床边捡起一根烟点烟,在烟雾中他仰起脸注视着上放的天花板,又重新倒回床榻上。二宫走了,但樱井毫不惊讶,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他闭上眼,一动不动。


  他的人生,重新回到了悲剧的定番套路中,不出意外。




TBC.



【亲友跟我说想看逆设定的磁石ww想想看确实很有趣就试着写了,然而真正写起来发现好难orz感觉有点崩塌了呢

考完试就更新的我,劳模!(住嘴

ps:在扶梯上摔倒真的站不起来.,经验之谈


顺便点文还在继续中,指路: 来一发脑洞不吃亏


【磁石】在人间 下(十四)完

  雨季又来了,潮湿和朦胧重新布满这个城市,街道依旧是那么川流不息,行人依旧是那么深色匆匆,不论发生了多少事,这人间还是在不断以它特有的方式前行。


  “打扰一下~”


  樱井把头从玻璃窗前移开,转过头,露出职业式的微笑:“请问有什么事?”


  身前的女子高中生看见樱井的脸,面色上多了一丝红:“请问村上春树的书在哪里?”


  “那边第三排书架从右数第二层就是村上春树的作品,需要我带您过去么?”


  女生点了点头,樱井引着她来到书架前,她抽出《挪威的森林》,对他羞涩一笑便走开了。等女生走开后,樱井对着书架看了一眼,轻叹口气。


  下午五点半图书馆闭馆,作为今天当班的图书管理员,樱井认真检查好门窗、做好整理后才走出图书馆,外面的雨停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倾泻下来,街上有小孩子跑来跑去,带来欢笑。


  自二宫去魔界以后,已经过了一年零19天。


  樱井捏下车闸,从自行车上翻身下来,认真地锁好车子。虽然在这片高级住宅区几乎没有可以停放自行车的地方,但樱井还是依旧每天骑车上下班,因为沿途会路过二宫曾经打工的汉堡店。


  晚餐是荞麦面,现在樱井已经能够把面条完美的煮好了,在吃完饭的时候要定时收看7点半的新闻,主播是山本郁月,从上个月开始她已经正式坐班晚间新闻。


  其实他没有吃晚饭的必要,作为一只什么都不算的亡魂,樱井并不需要食物,只是他偏执的记着二宫对他说的话:“好好吃饭。”


  晚饭以后樱井在自己的灵位前面坐了一会,虽然自己对着自己的遗像看很奇怪,但他意外的会很怀念三十多岁的自己的样子,如果没有二宫和也,他现在也许会比照片上更像一个三十代的大叔也说不定。去年冬天时樱井一个人去北海道旅行,在温泉旅馆里被欧吉桑们说一点也不像个年轻人,生活习惯相当大叔气。


  大部分时间一个人独处,变成这样也没办法的嘛,樱井从冰箱里拿出威士忌和冰块想。有时候相叶会打电话给他,自从他与松本在一起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樱井眼前,樱井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只不过从相叶的电话里能感觉到他们很好。偶尔还会收到一两张盖着外文邮戳的明信片,上面斑驳的印着他没见过的风景。


  然而最神奇的是大野没再回天界,他也留在了人间,依照他的原话就是“因为Kazunari的事情我被无限期的发配到人间了”,虽然樱井并不相信,不过多亏了大野,今年跨年樱井总算不是一个人度过的。他们做了乱七八糟的年菜,煮了乱七八糟的年糕汤,新年第一天上午一起去神社许愿,大野问樱井许了什么愿望,樱井说:


  “我希望今年我可以做一个图书管理员。”


  大野问樱井为什么,樱井认真的回答道:“因为nino以前经常是我说无业游民,所以今年我想找一个安定的工作证明给他看。”


  他们买了绘马,但写绘马的只有樱井,大野随口问樱井他写了什么,樱井回答说,希望nino早点回来。大野抬起头看着樱井的眼睛,在二宫离开的半年间大野第一次从樱井的眼睛里看见如深渊般的悲伤,这也是他第一次展露出对二宫的思念,但也是转瞬即逝。


  二宫不在了,但樱井从没有把他的存在从生活里抹去,在大野看来,他以极度樱井翔的方式等待二宫和也的归来,他遵循着二宫还在时的一切生活着,甚至按照二宫所说的每一句话去实施。尽管大野知道,樱井极有可能在人间孤独徘徊一世,最终魂飞魄散,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二宫的一句“等我回来。”


  人各有路,神鬼殊途。然而大野终究是没忍住,在某个深夜的居酒屋,他对樱井说:“如果很多年以后,二宫还没有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樱井摇晃着酒杯,灯光下他的睫毛投出一片细密的阴影,他没有回答。


  “我带你去天界吧,翔。重新转世轮回,趁你现在还没有消散,还来得及的,你们或许能再次相遇。”


  “智。”樱井放下酒杯,“只要我在这人间,我就会一直等他,不论我是什么样子,我一定不会放弃等他。我消散了,化为这世间的空气,也依然会等待他,因为我答应过等他。”


  “你是傻瓜吗?”


  “是啊,我本来就是。”樱井笑了笑,他的眼角已经没有鱼尾纹出现了,“爱上无心的恶魔,遵守可能永不兑现的誓言。可是,没有傻瓜会因为自己做过的傻事而懊悔。”


  新年的愿望如愿实现了,樱井在初春顺利成为了市立图书馆的一名新人图书管理员。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大野智的乌鸦在他头顶盘旋来去,樱井也心知肚明为什么面试的人全部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能来。


  周末偶尔去秋叶原逛逛,看到上新的游戏樱井会买回家玩,结果通常是输个落花流水,这时他不禁好奇为何二宫能一边和他贫嘴一边过五关斩六将。后来樱井买完索性不玩了,全部收好堆在杂物室,等那个高手回来自己拆包。


  日子又这样开始一天天的翻过去,但等待中的时间仿佛是不会流动的,于是他开始忽视时间的流逝。那之后日子是怎样划过指尖的呢?白骥过隙,春夏秋冬一轮又一轮转过,此去经年,光阴填满每一个缝隙,唯独没有爬上他的容颜。


  窝在暖桌的被窝下面,剥着橘子吃着荞麦面,在红白歌会结束时又度过了一年。每年樱井都会写绘马,只是大野再也没有在他眼里看见过那样的悲伤与思念,他唯一能从樱井眼里看到的,就是无尽的寂寞。


 入夏后,大野说要去夏威夷度假,虽然他有邀请樱井,不过被理所当然的拒绝掉了。出发那天正好是立夏,樱井久违的开了车送大野去机场,离别时大野认真的对樱井说:“你真的不想去看看火奴鲁鲁海岸边的夕阳么?”


  “说实话,我昨天晚上梦见我们在火奴鲁鲁岸边开演唱会,有三万人和我们一起看夕阳呢。”


  “.......我走了,再见。”


  虽然后来因为时差,大野并没有与樱井有太多联络,不过从邮件上传来的照片看,火奴鲁鲁的夕阳真的很美,和樱井梦里一样美。


  然后雨季又来了。


  从十五层的高楼向下俯瞰,把这个被积雨云包围的城市尽收眼底,压在玻璃上的无名指间银色的戒指闪闪发光,他出神的凝望着下面的街道,当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时,他突然觉得此时此刻这一幕如此似曾相识。


  “翔君,是我.....”大野软绵绵的声音从电话里穿出来,四周很嘈杂。


  “你从夏威夷回来了?”


  “刚下飞机,”大野的声音似乎要被周围的嘈杂盖过去,“我遇到了点麻烦.....”


  “怎么了?”


  “机场巴士因为下雨在半路出了车祸,所以所有乘客现在都在医院里,没有家属来接的话就不能走。”


  樱井叹了口气问:“你在哪?”


  大野说出的医院对樱井来说再熟悉不过,但现在他也没有时间东想西想,拿上车钥匙、向馆长请假说明原因后,樱井冲出图书馆——幸好今天下雨,他是开着车来上班的。


  高大的白色建筑群落还是依旧雄伟,只不过不似以前那般安静了,医院入口处挤满了救护车、家属和医护人员,甚至还有媒体,一切都像是一锅沸腾的开水,乱的不成样子。


  樱井好不容易才逮住一个小护士,终于问出没有受伤的乘客都安置在哪里后,连忙赶往五楼外伤门诊。当迈入电梯的时候,所有的记忆如潮般从他脑中袭来。


  又是这样的雨天,又是在这样的地方,一起开始在这里,把他的人生扭转了一个方向,打入这个怪圈。他的生命终结在这个充满消毒水与死亡的地方,也开始在这个地方,但何时他才能从这个圈子里脱出呢?


  出神的追忆过去时,樱井把自己的脚步放慢了,然而他还是被从转角出突然闪出来的人猛的撞翻在地。他们重重的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声音,一同倒在地上。


  “嘭!!!”


  一阵眩晕后,樱井从地上站起来,刚想去扶对方,他已经自己站了起来,在看清对方的脸时,樱井的脱口的道歉卡在嘴边——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甚至还是那瘦小的轮廓,他是单薄的、苍白的,双眼却是那么闪闪发光炯炯有神,他的左小腿完整的接在大腿下,就像不曾失去那样完整。他一面揉着胳膊一面对樱井说:“对不起。”


  这个名为二宫和也的人类对樱井翔笑了,他的笑容像多年前那个雨天一样,嘴角弯起的弧度分毫不差,在这一刻,樱井心里有一个声音对他说:结束了。


  在此处萌发事物,终于在此处结出轮回的果实。





  雨似乎要把这个城市吞没,雨烟的雾像蜃,吞吐朦胧,在这片灰色笼罩下的人间里,有多少故事发生,又有多少故事结束,轮回永无止境,生死的交替永远不停。


  雨。朦胧的雾气。城市。人类。


  一切照旧,在人间。






                                                                                —END—

                                                                                Samhain.






【没想到我也有写完它的这一天(痛哭,本打算早就完结,但因为放假玩太疯感冒所以没法写了.......

  .除了谢谢不知道说什么,真的饱含感谢。

  珍惜一期一会,那么,再见】


ps:待会专门放一下在人间txt的档.

【磁石】在人间 下(十二)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我从来没有说出来。”二宫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玩着扑克,“但我应该向你坦白这一切,对不起。”


  樱井缄默不语,二宫继续道:“我曾是魔界魔王的候选者。在魔界,只有大恶魔才能有资格接替魔王,上一届魔王统治的时候,有两个大恶魔,而我就是其中一个。”


  “魔王突然死去以后,我和另一个大恶魔不断争夺魔王的位置,由于没有统治者,魔界的混乱持续了二十年左右。这二十年来,魔界在我们的战争里变成了真正的地狱,支持我的恶魔和支持那个魔王的恶魔是两个族类,所以战争逐渐发展成了恶魔之间的族群仇恨。”

  
  二宫从扑克里抽出一张牌扔在桌上,“恶魔没有心,但我也并不想看着魔界走向末日。何况我厌倦了,我也痛恨恶魔这个群体,它们太直白,太无趣,太追求结果——即便那个恶魔得到了魔王的位置,他也不会放过我。所以我才讨厌我的同类们,它们一无是处,只判断利益,狠毒的不带一点遮拦。”他笑了,把牌翻过来,竟是一张Jocker。


  “很幸运的是,我曾一时兴起救的人类法师相叶给了我变成人类的法术,于是我抛弃了在魔界所有的一切,来到了人间。但新的魔王也从没放弃过要杀死我,出于安全起见,直到在遇见你以前,我从没和人类过深接触,但和你的相遇却扭转了一切。”二宫垂下眼,“你死后,我为了能让你留在人间,用了能让灵魂实体化的魔法,但这个魔法只有大恶魔才能使出来,所以在那时,我暴露了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长吁口气,看着樱井。


  “我隐瞒你的事情太多,该向你道歉的事情也太多,这些都无可厚非,原本我只是想不把你扯进是非中,我每一步都想纠正,但每一步都是错误。我真的对不起你。”


  在二宫讲述完后,樱井沉默了好一会,“你知道我对你最生气的地方是什么吗?”他说。


  二宫摇头。


  “你总是用保护我的名义去隐瞒我,满不在乎的态度就仿佛我与你没有关系一样。”樱井注视着二宫的眼睛,“但我不是傻瓜,不论你再怎么隐瞒我,我依然能察觉到的。就算这样,你依旧还是对我说了谎。”


  “对不起,这是我的错。”


  “问题不在于这是谁的错!”樱井突然拔高了声音,“问题在于,你知道你这样的隐瞒使我的内心产生了怎样的煎熬与动摇吗?你用保护的名义去伤害我,我很痛苦!在我躲避泷泽的那些日子里,我甚至怀疑过你是否真的爱我!”


  这番话太过刺耳,二宫睁大了眼睛,瞪着樱井,“我——”


  “二宫和也,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吗?不是独自面对,而是一起分担,分担一切。”樱井悲伤的摇了摇头,“即便有心又能怎样呢?并不是所有有心的人都能搞懂爱,因为爱很容易就会与别的东西混淆。但那不是爱,这是以爱的名义建造的囚笼,并不是因为我们在一起,你就必须要用除了爱以外的事物去强调我们的关系。”


  在这些话全部冲出口中时,樱井突然觉得身体变得轻了,他毫不避讳的直视二宫,二宫垂下眼,他们之间重新陷入了沉默。


  “你说的很对,翔。”二宫向樱井伸出戴着戒指的手,“我大错特错,但我、但我真的——”


  “我知道。”樱井抓住了二宫的手,“但这个字眼要用行动去证明,我也不会责怪你怨恨你。kazu,至少在爱你这件事上,我问心无愧。”


  二宫颤抖着嘴唇,深深呼吸了好几次,仿佛在经历了巨大的挣扎后,他开口说:


  “那么,你愿意和我一起分担吗?”


  “只要你想。”


  他们对视着,二宫的瞳里宛如有银河一样,闪闪发光,樱井笑了。






  一起去超市这种事,他们有多久没做了?二宫在无数高大的货架前穿梭,从被瓶瓶罐罐淹没的碳酸饮料里准确的找到了蜜瓜苏打,“翔ちゃん,快过来!”他大声说。
  
  
  推着购物车的樱井才从后面跟上,一进超市二宫就奔着蜜瓜苏打不见了踪影,他是怎么能从那么多货架里准确找到蜜瓜苏打的?樱井百思不得其解。


  “一定要这么多吗?”整齐堆在购物车里的苏打像小山一样多,“不是买了碳酸机吗?”


  “但是还是这个更好喝啊。”二宫把手里的饮料抛了抛,“碳酸机用起来好麻烦。”
  

  “好吧好吧,买吧。”


  “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喝不到了嘛。”二宫补上一句话,又把一罐饮料放进车里,金属碰撞发出“嘭”的声音,樱井站在一旁,手紧紧地握着车的把手。

 
  “nino,我会消失吗?”


  二宫摆弄着货架,“会哦。”他说。


  “多久以后?”


  “有我在你就不会消失,如果我死了,大概五六十年吧。”


  “那么,你会死吗?”


  二宫正要开口,忽然停住了动作。他转头注视着货架上的铝罐,它们在相互碰撞,发出细小的声音。“别动!”他说。


  咔啦啦。霎时,货架间的瓶罐开始碰撞,震动越来越强烈,不断有东西噼里啪啦的从上面掉下来摔成粉碎,但这阵震动在他们还没有行动时很快就平息了。“地震?”樱井抓住了二宫的手臂。


  “不是。”二宫抬起头,“这不是地震。”


 不知何时,他们上方笼罩过来一片阴影,看到那个面孔时,樱井心中泛起一阵恶寒。“好久不见。”泷泽注视着二宫和樱井,嘴角的绽开一个灿烂的笑。


  “你还真是锲而不舍。”二宫一步跨在樱井前面,“我本不想对非我族类下杀手,但你一而再三的给我阻碍,这次我不会再手软。”


  “不,我当然不是来找你的。”泷泽挥手把最顶层货架上的所有东西扫下来,自己坐了上去,“我有话对你的人类说。”


  二宫与樱井交换了一个眼神,“你要对我说什么?”樱井问。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樱井翔。”泷泽讥笑起来,“我也讨厌你,因为小翼喜欢你,他对你真的是爱不释手啊,也许是因为你救了他,还是你们拥有共同的思考方式?自从他离开了我以后,我突然意识到,你是他与我之间的一个分歧。”

  
  “如果你觉得他离开你是因为我,那你真的无药可救。”樱井皱眉道。


  “并不是,”泷泽挥了挥手,一阵黑色的烟雾出现在空气里,“但我就是看你不爽。如果你消失,也许他会回来,所以我想杀了你,就这么简单。”


  “你疯了吧?”


  泷泽用行动回答了樱井:他从黑色的烟雾里抽出一柄长刀,挥舞着向樱井劈来,但二宫的速度更胜一筹,他直接伸出手,生生用手掌接住了落下的长刃。这力量的抗衡并没有持续多久,二宫的手自掌心开始燃烧起火焰,长刀在他的手里崩坏、支离破碎。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二宫的手带着凌冽的杀意,穿过破碎的刀打在泷泽心口处,伴随着巨响,泷泽被二宫打飞进墙壁里。二宫赤色的眼瞳仿佛在冒火,两支黑色的巨大骨翼自身后张开,他扑扇着翅膀,从墙壁的大洞里揪出泷泽。


  “我警告过你,不要动樱井翔!”


  泷泽被二宫半提在空中,俊美的五官上血和泥土染的乱七八糟,“真正的恶魔,原来是这样,”他轻蔑的笑了,“那我也算是见识过了。”


  二宫的喉咙深处爆发出一阵低吼,他扬起手,朝着泷泽的心口便要落下,樱井在那瞬间突然想尖叫着制止——


  “住手!”


  一个影子从二宫的身侧窜出,几乎是同时,二宫伸手扼住了那人的脖子。


  “求您,别杀他。”今井翼直视着二宫,“别杀泷泽。”


  “翼!”“小翼!”


  两个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二宫把头在泷泽与樱井之间打了个转,“他就是你说的那只跟踪松本的吸血鬼吗?”他看着樱井,口气冰凉。


  “是,nino,他不会伤害我们,你放开他吧。”


  “没关系!”今井大声说,“请放了泷泽吧。”


  二宫眯起眼,掐在今井脖子上的手加大了力度。“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不是串通一气?”他把头撇向樱井,“我知道这个吸血鬼保护过你,但他与泷泽的关系也不可否认,凭这一点我也不能放过他。”

  
  “nino,”樱井拔高了声音,“你说过你不会对非你族类下杀手!”


  “闭嘴!”


  二宫大声咆哮道,樱井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他是这里唯一不畏惧二宫的人,所以他直视着二宫,与他对峙着。一时间,在这本就有些尴尬的气氛里,空气似乎下一秒就会凝结成块。


  “哈哈哈,你这是在嫉妒么?”一边半死不活的泷泽开口笑了,“因为你的人类竟然为一只和你毫不相干的吸血鬼和你对立,所以你嫉妒了?还是说你本来就对小翼怀有敌意呢?”


  二宫大吼着一把把今井扔开,樱井连忙上前扶住今井的肩膀低声说:“你为什么要来救他?他对你不过是同类相吸罢了。”


  “但除了泷泽,我没有别的同伴,”今井摇了摇头,“自从你走了以后,我一直在回避泷泽,但现在我才明白,如果我不能把泷泽带回去,那我就要和他死在这里,我已经受够和他的分离了。”


  “翼!”樱井猛的抬头,“nino,够了吧,放了泷泽。”


  二宫把头在两边转了转,他左右注视着泷泽和今井,突然咧开嘴,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他松开了泷泽的脖子,“你知道今井会出现来救你对吗?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今井出现,所以才打着要杀翔的名头来找我们,为的就是见他一面。我说的没错吧。”


  在二宫说完后,四周陷入了沉默。樱井惊讶的张开嘴,却吐不出字,今井则完全僵硬住了,呆呆的望着泷泽,二宫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然而泷泽却笑了。


  “就是这样。”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东西,“不过我找也你有事。”


  “takki!!”今井大喊一声。


  “虽然我不知道现在这样做还能不能祈求你的原谅,”泷泽抬手把那东西丢给二宫,“但是,对不起,小翼。”


  今井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语言在此刻已经显得苍白了。他走过去,抓住泷泽的手,两人对视着,一个微笑,一个泪水从眼里掉下来。


  二宫把那东西仔细看了看,“泷泽,你还真是——”


  “是。”泷泽微微点头,“现在挽回还来得及吧?”


  “不算太晚。”二宫攥紧小球,“你们走吧。”


  他挥了挥手,一股巨大的风在超市里刮起来,泷泽和今井站在一起,双手相握。


  “翔,”今井看着樱井,“谢谢你,有缘再见。”


  下一秒,带着黑沙的风在顷刻间席卷而来,等樱井再睁开眼时,他们身边站着零散的几个顾客,货架上整齐摆放着商品,那头的墙壁完好无损。他转过身,二宫盯着手里拿黑色的小球若有所思。


  “泷泽给你的是什么?”


  “钥匙。”二宫轻轻地抛了抛小球,“打开魔界与人间通道的钥匙。”




【磁石】在人间 下(十一)

  ——棱角分明的脸、尖下巴大眼睛和漂亮的双眼皮,他宛如从记忆中,却是这样的真实。然而,那双曾带着锋芒的眼底却昏暗无光,这不是一双属于人类的眼睛:空洞、冷漠,宛如经历了一个亘古的打磨而变得无情,宛如无底的深渊,让松本不寒而栗。他是谁? 


  “松润,是我,我回来了。”他站在墓前踏着鲜血说。


  于是松本终于想起来了,这是樱井翔,这是外表二十多岁的樱井翔,是他曾经最好的朋友,松本从地上慢慢站起来,周围是恶魔们残缺不全的尸体,血液把土地浸染成粘稠的红色。


  “翔?”松本尝试着颤抖的开口。


  对面那眼中没有光的人点了点头:“是我,松润,是我。”


  松本回头看了看相叶,他朝松本微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中尽是无奈和悲伤。松本转身,与樱井对视了一会。


  “你不是樱井翔。”他说。


  对面的人垂下眼,如小扇般浓密的睫毛遮挡住他的双眼。“是啊,樱井翔已经死了。”他把手放在墓碑上轻抚着,竟有些哀伤。


  颓然的空虚在那瞬间让松本格外无力。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樱井不愿见他,他也明白了为何自己此刻这样痛苦。因为樱井翔真正的死去了,他面前的不过是一具与他相似的躯壳,不过是一个真实的幻影。


  “翔,”松本抬起手指着坟墓,“躺在这里。”


  “松润,对不起。”樱井说。


  “我没怪你。”松本退后了两步,“这是、你的选择,我没有责怪你的立场,这并不是你我所能阻止的。何况我所要责备的那个樱井翔死了。你不过是——”


  “一个怪物,”樱井看着松本,“一个游荡在人间的怪物。”


  松本闭上了嘴,他不知道现在自己看樱井的眼神是什么样,但他能从樱井的眼中略微看到几丝悲凉,而他这份坦诚,更让松本无力再说什么。


  “松润,”樱井重新开口道,“我有很多话想和你们说,但是我们要先离开这里。”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我的忌日,我曾经的家人会来,我不能撞见他们。”


  “曾经的家人?”松本讥笑一声,“那你现在的家人是谁?”


  “我现在的家人,只有nino。”樱井冷静的回答,“因为这个人世于我已经几乎毫无瓜葛。”


  “那么,我也是你以前的朋友了?”松本反问。


  “不,你是我的朋友。永远都是。”


  “朋友?”松本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有什么资本觉得我和你还是朋友?我不想和一个怪物做朋友,我的朋友早就死了,我没有朋友。”


  “松润,”樱井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吗?你说你永远相信我,不仅是因为知道我是怎样的人,还因为我是你的朋友。这句话,我到死都没有忘。”


  松本攥紧了拳头,又松开了。


  “在我有困难的时候,你永远会第一个伸出手,”樱井继续说,“虽然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奢求你的友谊,但至少,我希望我能在你有困难的时候,也伸出我的手去帮助你。即便我因为死亡所改变了,但有些东西也是死亡带不走的。”


  风吹过墓园,四下林子里的叶被卷起,太阳暖洋洋的照耀着,墓碑与墓碑之间流动着异样的宁静。焦虑的心此刻似乎被慢慢抚平,愤怒和悲伤在消退,哪怕只是一句语言,也能扭转人心的正反面。


  “翔,那次在暗巷里喊我的是你吗?”


  “是我。”


  “你,”松本停顿了两秒,“你真是,傻子。”


  樱井笑了,这是他们的谈话中他第一次露出笑容。


  “你也是,相叶都是。”樱井把头转向相叶,“你们是我和nino的后尘,在这一点上,你没有资格说我。”


  他眯起眼睛,虽然眼角不再出现鱼尾纹,但松本在他脸上找到了几丝属于樱井翔的笑容。


  “我变了,你也变了。”他说。


  午后的阳光有些热度,但秋意驱散了它的灼人,温柔的金黄打在樱井的侧脸上,倒显得不真实了许多。


  “这里是我们上大学的时候经常来的店吧?”樱井拉开椅子坐下道。


  “是啊,几乎没有变化,就连你的样子也是。”松本眯了眯眼,“我几乎快要忘了,二十岁的你是这样的。”


  樱井转过头,示意松本看他身侧那群偷瞄他的JK,“很受欢迎。”他笑了笑,“你还记得那时候学校论坛上投票选我们两个谁更帅么?”


  “记得,明明我不是你们学校的,都是因为总跟你混在一起才会这样。”


   樱井沉默了一会,“没错,都是因为和我混在一起,你才会这样。”


  “你在愧疚?”


  “说实话,有点,”樱井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我不想让你看得到你全都看见了,不想让你做的你都做了,不想让你接触的你都接触了,甚至你在重蹈我的覆辙,我很后悔。”


  “翔。”松本突然打断道,“和二宫在一起的这一年,你过得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是。”樱井斩钉截铁地说。


  “那你何来后悔?你只要把你的路走好就行了,其他的你不必去管。”


  “你说的很对,但是,”樱井突然惨笑了一下,“也许这一年来的生活都是幻影罢了。”


  “什么意思?”


  樱井看着松本,松本也看着樱井,他们对视了好一会,樱井深吸了口气说:“你就当是听个故事吧。”他慢慢的整理着思绪,把他与二宫、与今井和泷泽、还有所有的一切都讲了出来,松本的脸上基本没有波动,但他听的很认真。最后讲完了所有的话时,樱井说:“我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松本回答,“但你应该回去。”


  “回哪里?”


  “回家。”


  樱井若有所思的盯着松本,他突然笑了,站起身朝松本伸出手说:“你说得对,我要回家了。”


  松本看着樱井的手,没有动。“你为什么来见我?”他问。


  “因为我想让你继续缅怀樱井翔。”樱井说,“但是别忘了,他死了。”


  松本笑了,他一把握住了樱井的手,这种冰凉让他颤抖了一下。“我不会忘了他的,”他摇着樱井的手说,“但你还是我的朋友,再见。”


  “应该是后会无期。”樱井说。

  



  他站在那扇门前踟蹰了很久,虽然那枚钥匙就握在他手中,但他并没有举起它的决心。


  “我该怎么办?”樱井看着钥匙轻声说,“我应该回家。”


  他再次注视了一会这扇熟悉的门,这次他终于捏起了钥匙,颤抖着把它插进钥匙孔里,在纠结的挣扎后,他打开了门。


  傍晚的夕阳从打开的窗子里撒进客厅,风卷起窗帘,安静的传达着夜的前兆。樱井踏进玄关,这股熟悉的气息铺满把他填满,他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沙发上的人影,忘记了动作。


  ——二宫盘腿坐在沙发上,左裤腿露出的金属反射着夕阳的光,他合上手里的PSP,对樱井露出一个笑。


  “おがいり,翔ちゃん。”


  樱井待在原地很久,二宫静静地看着他,他走到沙发前,张开双臂,像拥抱孩子一样抱起二宫,二宫也勾住他的脖子,他们以这个奇异的姿势保持了很久。


  “ただいま。”他把头埋在二宫的脖颈里低声说。


  “翔ちゃん, 你在哭吗?”


  “嗯。”


  “为什么?”


  “因为我太想你了。”


  二宫没有说话,他抱着樱井的头,轻轻摇了摇,“翔ちゃん。”


  “嗯?”


  “我饿了。”


  樱井抬起头,他端详着二宫的脸,就像是在注视着失而复得的宝物,他的眼睛还有些湿润。


  “那我们,”他握住二宫的手,两个带着银色戒指的手十指相扣,“去吃汉堡肉。”


  仿佛那些事从没有发生,仿佛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对,仿佛明日的太阳还会照耀在他们身上,樱井和二宫对坐在餐桌前。他看着二宫把盘子里的青椒鸡蛋蘑菇扒拉给自己,看着二宫小口小口吃着东西,他伸出手隔着餐桌给二宫擦嘴。


  二宫任樱井捧着他的脸,嘴巴却还在咀嚼着,樱井叹了口气说:“不要乱动。”二宫咽下东西,凑过来,亲吻了樱井嘴唇。


  “我没乱动。”二宫笑嘻嘻的舔了舔嘴巴,亮晶晶的眼直勾勾的望着樱井。


  樱井松开了握住餐巾的手,他四下看了看,起身走到二宫身旁,按着他的肩膀亲了下去。他没有迟疑的撬开二宫的唇齿长驱直入,像是在发泄般,把二宫口腔内的每一个地方都侵占了一遍。二宫懒洋洋的顺从着、回应着,在换气的空隙他发出了几声笑。


  “唔、fufufu~”


  这个混乱的吻持续了很久,没有人来打搅他们,樱井用尽了全身力气,直到二宫软绵绵的挂在他身上时,他才离开二宫的嘴唇。


  “都说了不准乱动。”樱井揉着二宫的发,“真不听话。”


  二宫勾着樱井的脖子,在樱井脸上“啵”得又亲了一下。“你还戴着那枚戒指?”他伸手捏起樱井脖颈上挂着的链子。


  “是,”樱井抱着他,“因为我不想跟你再分离第二次了。”


  从餐厅出来以后夜色已经弥漫上了天空,星空在夜幕中露出了端倪,秋天的凉意阵阵袭来,街上没有人 ,二宫蹲在路边仰头望着樱井。


  “我不想走路了。”他扯了扯樱井的袖子说,“太久没用假肢,不习惯。” 


  “别耍小孩子脾气,再这样会感冒。”


  “背我。”


  “什么?”


  二宫眨了眨眼,托着下巴重复了一遍:“翔ちゃん,背我!背我背我背我!”


  “好了好了,败给你了小恶魔,”樱井慢慢蹲下身,笑意几乎要漫出他的嘴角,“快上来。”


  得到胜利的二宫“蹭”得站起身,迅速趴在樱井背上,“这叫风顺轮流转。”他笑嘻嘻的勾住樱井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


  樱井把二宫往上颠了颠,二宫轻的仿佛没有重量,轻的他不自觉的搂紧,生怕他真的会消失。


  “kazu。”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怎么,怕我是假的呀?”


  樱井没有说话,他背着二宫步履蹒跚的走着。


  “翔ちゃん,”二宫把头轻轻地搁在樱井肩膀上,“有一件事我从来都没有隐瞒过你,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从没后悔遇见你。”


  樱井扬起头,星空愈发璀璨,但他眼底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无法看清这美丽的夜,他笑了,因为此时此刻,他的背上有整个世界。




【感觉要写完了☆

  SJ的对话我改到吐,他俩的感觉太难捏拿了orz

  儿女情长真的不适合我(。】

【磁石】在人间 下(十)

【负责任的告诉大家,这章说到做到终于写了模特☆】


  这是第几天了?黄昏、白昼、黑夜,在这无尽的逃亡中,逐渐变得模糊不清。现世仿佛成了遥远的过去,松本只记得几个琐碎的片段,其余的时刻,只有相叶拉着他的手,两人奔跑在城市与城市的缝隙里,躲避一步步压迫上来的恐惧。


  追逐他们的是真正来自地狱的恶魔,这样的逃亡没有尽头,除非他们被身后的黑影杀死,死亡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折磨着他们,让人窒息。松本知道,在这令人崩溃的日子里,相叶用他最大的能力在保护松本,但他依然很痛苦,绝望不断的侵蚀着他的内心,一步步把他摧毁。


  在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星期左右,他终于爆发了。起因只是一包烟,在结束了一次追逐后,松本发现他最后一包烟也掉在了路上,为了防止行踪暴露,他们没有办法去买,烟瘾上来后的狂躁吞噬了他的理智,成为了压倒松本的最后一颗稻草。


  “混蛋!”


  松本一脚踢在墙上,狂怒的大吼道。相叶睁大了眼睛,小心翼翼的想凑上去安慰松本,但松本打开了他的手。


  “这样的日子到底有完没完?!”他提起相叶的领子怒吼,“我受够了!每天就是逃跑!躲避!跟那些根本杀不死的怪物打斗!我已经忘了正常的活着是什么样了,这都是拜你们所赐!”


  “松润...”相叶任由松本拎着自己,“我知道你很痛苦,我也很痛苦,可是——”


  “可是——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是nino和翔让我好好保护你】。我也知道你们都想让我活下去,你们都不希望我有事,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再坚持了,我是人类,不是像你们这样的怪物。”


  松本停顿了一下,语气放缓了。


  “已经到极限了,我常常想,活着有什么意思,既然我已经回不去原来的生活,那这样的日子不如去死。”他松开相叶,退开几步,“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够了吧。”


  他从衣袋里掏出手/枪,抵在太阳穴旁,打开了保险。


  “松润!!我求你别这样,别这样!!”


  相叶尖声大叫起来,一着急,他本来就低哑的声音带了几分破音的哭腔,杏眼里也顿时蓄满了泪,见相叶这幅样子,松本端着枪的手颤了颤。


  “别哭了,没有我你应该会很容易就甩掉它们,nino和翔也不会怪你的。”就像安慰孩子一样,松本轻轻的说,“你好好的照顾自己,别太大意,认识你我还是很高兴的。”


  “闭嘴!”相叶的声音突然凛冽了,“松本润,你不要太自以为是好么!你以为我们都为你而活着吗?!你以为世界都围绕你运作么?!”


  “你说什么?!”松本被相叶突然间的态度转变吓了一跳,“相叶——”


  “你以为、你以为我到现在为止,这样拼命地保护你就是因为nino和翔的拜托么?你以为你就这样随便死掉我会不伤心么?你真的太自大了松本润!你觉得我不会老不会死,所以就没有心么?你觉得我做这一切,是因为什么?”


  相叶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在愤怒和眼泪的作用下,他终于大吼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啪嗒。”手/枪掉在了地上。


  松本呆呆的望着他,手指发抖。“你...说什么?”他退后了几步。


  相叶在不停的喘气,就好像得了气胸一样呼吸困难,眼泪从他的杏眼里大颗大颗掉下,他瞪着眼,直接扑过来,用行动确认了他的意念。他吻住了松本。


  这个吻力量很大,松本被相叶直接按得背靠墙壁,他想推开相叶,但相叶的手紧紧压住他的双臂,松本想张开嘴说话,相叶的舌头冲了进来。他与他开始了一场战争,一个防守,一个进攻,战场是他们的唇齿,然而相叶的劲头比松本强了百倍,就好像是被压制的火山此刻爆发出炽热的熔岩,在不到一两分钟后,松本放弃了。


  他闭上眼,任由相叶在他嘴里横行霸道,在这个时刻,松本脑子里竟然没有愤怒,刚才的惊讶消失殆尽,他只有淡淡的迷茫。从何时开始?相叶为什么会喜欢他?然而这些问题也在吻的缝隙中消散, 他不自觉的抱住了相叶消瘦的身体,相叶也慢慢放松了他身上的力量,他们逐渐松开了对方。


  终于,他们的唇分开了,松本深吸了几口气,靠着墙滑坐在地上,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何副样子,总之肯定很狼狈就对了,他擦了擦嘴,抬起眼,相叶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看着他。


  “我、”相叶看着松本,“对不起。”


  他弯下腰,用最相叶雅纪的方式对松本鞠了个躬,松本叹了口气,但他竟然笑了。就好像浮出水面的落石,此刻他的心比何时都更宁静。


  “ba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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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收起了迎风被吹的“哒哒”响的巨大骨翼,落在高架桥上,下面夜色正浓,灯光影影绰绰,就好像天上的繁星般点点丛丛。


  “好美。”他回过头,戴着礼帽和小领结的死神慢慢落在他身后。




  “的确很美,这里最令人沉醉的地方,就在于人类爱恨情仇的纠葛,若深陷其中,一辈子就出不去。所以我喜欢看着这人间。”


  “那你看到了什么?”他问。


  “我?”死神笑了,“我看到了人世的纠葛,还有因果轮回,一切都是有前缘的,所以我看到的所有事物都是合理的结果。”


  他扭过头,把目光放回下面。“是啊,我感觉得到、异变。”他把手放在胸口处,“我给了他力量,所以我知道他的每一个变化。他果然发现了。”


  “你是在问我该怎么办么?”死神说,“特地把我叫回来....”


 

  “不!我不会去做无谓的事,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把我完成不了的事好好做完。在这些天我知道了一个道理:无论怎样逃避,该来的还是回来,但命运永远是不可预计的,所以我才要再挣扎一下。”


  “那么,你要做什么?”


  “我要回去。智,我曾经那样想离开的地方,从没想到还会回去,说实话我有些害怕,但一切就要结束了。”


  “真的吗?你会害怕?”


  “当然,我有心啊。杀戮的罪恶感是可怕的,这些天来我手上沾满了鲜血,我正在犯下曾经我所最恐惧的罪,这也是为什么我离开了那场战争。”


  “但是,我更怕无法保护我所爱的人。”他眨了眨眼,红色的瞳比炎更艳,“这是我的命,我一定要扼住它的喉咙,我要看看,到底谁能掌握谁的脉搏。”


  他对着死神最后说了句道别,一阵强风吹来,智闭上眼,睁开时,除了桥下的车水马龙,再无它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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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本睁开眼,阳光从厚重的窗帘背后透出丝丝缕缕的炙热,颈侧的人被他的动作饶的不满的哼哼了几声,又往他的怀里拱了供。松本闭上眼又睁开,从一个星期前到今天的回忆都在这个早晨乱七八糟的冲进脑子里,搅得他头晕。


  身侧的相叶赤裸着上身,当然他的下身也是赤裸着的,昨晚发生的事情对成年人来说都心知肚明,虽然松本并不明白为何自己竟然真的跟相叶发生了关系,但有一点他不能否认:他的确也喜欢相叶。


  “aiba酱?”松本试着推了推相叶,“masaki,起来吧。”


  相叶像是要撒娇一样把被子蒙在头上,“我不要....累,腰疼。”仿佛是在变相控诉昨晚的行为。


  “.....是我的错,但今天、我们要去翔的墓。”松本叹了口气,“快起来吧,我们不能去太晚。”


  “翔的墓....”相叶摇晃着乱糟糟的头毛从被窝里抬起头,“对,今天是他的祭日。”


  他又晃了晃,重新把脑袋埋回枕头里。松本也不再做无谓的努力,率先爬起来,捡起丢了一地皱巴巴的衣服,他把衣服抖了又抖,抖了又抖——“相叶雅纪!起来!!我们去买花!!”


  花店的小哥看见松本有些惊讶地叫了起来。


  “嘘。”松本把手指放在唇上轻声说,“来一束我一直买的那种花。”


  “您真的好久没来了。”小哥回过神,立马忙活起来,松本站在门边看着他,想说话却不知从何开口。


  小哥很快麻利的扎好了花,递给松本,“幸好您这次还来了,明天我就辞职不干了。”


  “辞职?你找到新工作了?恭喜。”


  “不是,是正式入职。”小哥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在樱井财团下属东京公司。”


  松本愣了愣,突然笑了。“那是个好地方,曾经的上司,人很好。”


  终于时隔一个月,把花放在墓碑前,黑色的墓碑已经在这一年的风吹雨打里多了几分沧桑,上面刻的小字泛着古旧的光,“此行不复来。”松本念了出来,他回头看着相叶,后者给他一个悲伤的笑。


  “这是他的选择,我们没有权利去说什么。”相叶也走过来,蹲下抚摸着墓碑。


  “那他现在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大概和我们一样,逃避着恶魔的追击吧。nino给了他自己的一些力量,所以我想他还不至于受伤。”


  风吹动着花束,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今天是个艳阳日,墓园里只有他们,静的有些奇怪。


  “你说,我还有见到他的机会么?”


  相叶垂下眼睛,他动了动嘴唇正要开口,突然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从地上猛的站起身,在松本还没回过神时,相叶像一只豹子一样跃起把他推开,空气里划过刀锋般锋利的利刃,雪亮的白光打在他们原来所站着的地方,留下月牙型的沟壑。


  “糟了!”相叶从地上打滚起身,“恶魔!”


  松本抬起头,原本空旷的墓园里,黑衣的恶魔盘旋着从天而降,对他们抛出带有杀意的利刃。这一切太过突然,因为就在三天前他们刚刚摆脱一次追击,谁都没想到他们会在今天又受到围捕。


  “太多了!”相叶一面抵挡着一面大吼,“我要挡不住了!”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擦过他的脸颊,留下血痕。他退后几步,又躲开几次横空飞来的白刃,松本也不敢轻举妄动,在打斗的过程中,越来越多恶魔出现,渐渐把他们围在一个死局里。


  它们或蹲在墓碑上,或悬浮在离地面几米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圈子把他们包围住。 短短几分钟内,相叶已经与恶魔们过招数次,有些招架不住,身上也留下了伤口。松本勉强站在相叶身侧,查看他的伤势。一切与松本最恶的想象别无差异,但他还是战栗起来,这是来自深入骨髓的恐惧,人类对恶魔的畏惧此刻完全把他所包裹。


  “松润,”相叶用极小的声音轻轻开口,“你听我说,这次我真的可能没办法....”


  “别说了,你还在流血。”松本打断了相叶,在这种时刻他心中的恐惧忽然慢慢退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平静,“够了,留个全尸就好,不能死的太惨。”


  相叶带着哽咽的笑了,松本伸出手牵住了相叶的,两人的手都在发抖。


  “在这里结束真的很不甘心啊,”松本听见自己的声音在不断发抖,“我还没有跟樱井讨个说法呢,真是便宜他。”


  他攥紧相叶的手,闭上眼,想象白光埋入身体里的痛楚,然而过了许久,除了风吹过脸颊的抚摸,什么都没有。


  松本睁开眼,他身前站着一个人影,熟悉的肩膀角度和轮廓让松本一瞬间就认出了他,他转过头,眼中仿佛带着地狱的业火。


  “我回来了。”


  樱井咧开一个笑,微微张开的嘴里似乎有烟冒出。他松开手,一只恶魔的头“咕噜噜”的滚落在他的墓前,染红了洁白的台子,也染红了“此行不复来”几个字。




【虽然开学了,但毕竟发了个恨誓,只好深夜暗搓搓更一次。如果有第二次,再也不搞副cp了,剧情都折腾不明白.....分分钟想抽死当时写大纲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