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石】电车终点(12-13)

【磁石】电车终点(10-11)


12.梦


  樱井觉得喘不过气来,他想把被汗水打湿而黏在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但是四周的雾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他已经无法看清自己延伸在浓雾中的四肢。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他抬起腿,却发觉自己仿佛被抽走了力气,全身绵软而虚弱。


  这是个梦,樱井突然明白过来了,但他并不能因此而放轻松一些,因为这不像是一场好梦。死寂中突然飘来一丝风,接着伴随着一股腥咸的恶臭,樱井回过头,看见一个人站在他身后。


  准确的来说,这不是一个人。


  那“人”从胸口已经腐烂的血洞中缓缓抽出一把匕首,与樱井无二的面庞却因为没有表情而显得格外狰狞,他注视着樱井,随即露出了一个笑。已死的亡灵抬起僵硬而沉重的双腿,提刀一步步向他走来。


  樱井觉得尖叫时刻要冲破自己的喉咙,但他还是忍住了战栗,抬起眼直视着“他”,樱井终于注意到“他”胸口上除了血洞外还有一个罗马数字Ⅰ。


  “你是谁?”樱井问。


  “我是谁??”“他”抚摸着胸口的数字重复道,“你不知道吗?”


   樱井摇摇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干涩的话:“不,我不知道。”


  一号收起了笑容,他瞪着樱井,生生拉动起脸上僵硬的肌肉,以至于眼珠似乎要从眼眶中被挤出一般浑圆,樱井从不知道自己竟能做出这样恐怖的表情。一号用他充满血色的双瞳盯着樱井,这尖锐的目光里只包含了四个字:恨之入骨。接着下一秒樱井的脖子便被一只手狠狠勒住,耳边响起撕心裂肺的咆哮。


  “你——竟敢!忘记了——!”


  一号抬起膝盖,狠狠顶在樱井腹部,将他踹倒在地,又狠狠踩住樱井的头。他指着自己胸口的血洞,继续咆哮道:“这!这是你留给我的,你怎么敢忘了?!”


  樱井艰难的偏过头,他盯着一号胸前的血洞,忽然明白过来,这个答案太简单了。


  “我杀了你,是吗?”樱井大喊道。


  一号终于提起手中的刀,因为一直紧攥着,他的关节已经有些发白,僵硬的手臂也不住的颤抖,但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欣喜若狂。“没错,你记起来了。”一号欢欣地说,“我还担心你想不起来呢,那样的话,复仇这两个字都没有意义了呢。”


  “不、我没有做过这种事....”


  钻心的头疼如暴风骤雨般突然袭来,记忆混乱的不再像是自己的,现实与梦境相互交织,穿插着过去与当下,甚至于连自己都不敢确信的那些过往碎片,一点点的浮现在樱井的脑海中,组成回忆的拼图。


  “不要骗你自己,你想起来了。”一号扬起头,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大笑,“再见,樱井翔。”他说,“但这只是开始。”


  他手中的刀子深深刺入了樱井的心房。


  “操!”

  樱井睁开了眼,后背已经被汗水完全打湿,他伸出手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胸口,确认那里完好无损后长叹了一口气。他抬起眼,床头电子表的荧光无声的闪烁着,提醒他午夜将至。


  这个梦从遇到二宫和也那天起便反反复复、阴魂不散,时时刻刻折磨着他,但不知为何,近来樱井几乎夜夜都陷入梦魇中。各式各样死去的自己轮番将樱井杀死,甚至于当他闭上眼时,还能回忆起梦中濒死前的痛楚。


   但樱井并不怕,至少在现在,他毫无畏惧,甚至于死亡。


   然而由于长时间的睡眠不足,樱井的偏头痛日益严重,在最近一次与町田的催眠治疗时,他不得不旁敲侧击出自己的痛楚,町田思索良久,竟给他一个意外的答案。


  “或许找个人陪你睡觉会好一些。”

 

  “什么?别开玩笑了。”


  “我是认真的,至少身边有人的话,能在你梦魇时唤醒你。”町田淡淡道。


   樱井难以置信地说:“家里唯一的人就是小屁孩,难道你要我和他一起睡?我该怎么说?”

 

  “怎么不行?”町田笑了笑,“直接同他讲就好了,这是拉进关系的机会呢。”


  下午回家以后,樱井做了一个小时的心里斗争,最终慢慢走到二宫屋子前站在,直到二宫不耐烦的问怎么回事,樱井才把话说出口。


  “nino,你今晚愿意跟我睡吗?”

  


  话出口的瞬间,樱井顿时后悔得不能自已。


  二宫显然没想到樱井居然问出这样一句话,连打游戏的动作都迟疑了一下,他放下游戏机,打量樱井几眼说:“你干嘛?”


  即便是面对二宫,樱井也头一次觉得有些羞耻,但说出口的话没有收回的道理,他干脆横下心又说了一遍:“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晚一起睡吧。”


  二宫从床上一下弹起来,古怪的瞪着樱井,表情说不出的微妙,他紧紧咬着嘴唇,眼珠咕噜咕噜的转着,面色十分奇怪。


  “不要!”


   说完,他跳下床,撞开樱井跑出门去。

  

  这应该算是吵架,樱井恼火的想,他掏出手机,对拨通大野的电话,不到十分钟,大野便出现在了他的车库里。


  “有什么办法打开一个密码箱吗?”樱井问。


  “唔,或许我可以试试帮你撬开?”大野回答。


     樱井啧了一声,把车钥匙扔给大野:“开车吧,这个答案作弊。”


  “这很合常理,我很擅长撬锁的,这是一个侦探的基本素质。”大野接着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而且小翔,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没有驾照啊?”


  “说真的?”樱井惊讶地盯着大野,“你多大了?”
 

   “35岁。”大野坦白道,“这有关系吗?”


     樱井想了想认真地问:“你到底是怎么一个人生活的?”


  “唔,其实松润有时候会来我家住一段,给我做饭什么的....其余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啊。”


    樱井被大野的样子逗笑了,说:“行吧,请你吃饭去。”

  

 “那你的小孩呢?”

  

    想起下午二宫莫名其妙的态度,樱井突然觉得有些烦躁,他踩下一脚油门,在东京街头开着宝马一通猛冲,又在某个红绿灯前突兀的停下。“不知道。”樱井重重地说。


  “.....好吧。”大野识相的迅速换了个话题,“我想吃拉面。”


   吃饭中大野没再提关于二宫的话题,但在结账之前大野却突然说:“我们吃过饭的话nino吃什么呢?”


   樱井是想发火的,但大野的问题令他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便扔下二宫出来的行为,毕竟二宫什么都不知道。他拒绝樱井也并非要惹恼他,不过是正常之举罢了——但樱井还是恼火了,这只能怪他自己。


  “服务员,打包一份叉烧拉面。”樱井说。


   回家时后樱井看到二宫正坐在地毯上专心的用手柄打游戏,哪怕樱井走进来也没转过头搭理一下,换作平时樱井可能直接略过,但今天樱井急需一个是否二宫对他恼火的答案,于是樱井先开口道:“我给你买了晚饭,快吃吧。”


  二宫放下了手柄,似乎是狐疑的看了樱井一眼,接过拉面说:“我不喜欢叉烧。”


  “我随便买的,如果不吃就算了。”


  “没关系,我有点饿。明天不要出去吃,我会做晚饭的。”


   话题僵持了几秒,似乎气氛有些不尴不尬。


  “你来我这里,”二宫又说,“但如果你很烦的话,我不会再跟你睡的。”


  当樱井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觉自己的嘴角在不自觉的向上扬起。


  樱井不记得上次与人同床共枕是在什么时候了,在他还没有跟前女友分手之前,哪怕做/爱后,他也会趁女友还在熟睡时偷偷离开。潜意识里神经质般的警惕感让樱井不敢把毫无防备的自己暴露在他人面前,因此当二宫走进卧室时,樱井有些紧张。

 

  刚洗完澡的少年身上还带着热气和水珠,他把毛巾胡乱一丢,甩开拖鞋爬上床,直接从樱井平躺着的身体上翻过去,未干的发上滑落的水珠滴落在樱井的脸上。


  “往里点。”二宫戳了戳樱井,“你不会睡了吧?”


  “我没睡。”樱井飞快的回答。


  “等我呢?”二宫把手机打开,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把少年的脸照的有些惨白。


  “别玩了,对眼睛不好。”


  “老妈子。”二宫小声嘟囔道,翻了个身继续玩。


   又陷入了一阵沉默,樱井一直盯着二宫,直到二宫把手机关上,他的视线突然被黑暗填满,导致了短暂的夜盲。


  “你怎么还没睡?”二宫问。


  “我睡不着。”


  “那你想怎么样,”二宫翻过身面朝着樱井,呼吸的热气一下喷到他的脸上,“聊天吗?给我讲讲你的家庭情况?”


  “好啊。”樱井想了想开口道,“我爸爸是在政府里工作的官员,我妈妈是大学教授,她是群马人,所以我会说一点群马方言。我是长子,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我弟弟比我小13岁,小时候我经常给他换尿布。”


  二宫翻了个白眼,在黑夜里他的眼白更加明显,樱井莫名有点想笑,他伸出手摸了摸二宫还有些潮湿的头发。少年一动不动,任由樱井的手指拂过自己的脸颊。


  “就这样?”二宫问。


  “然后在我十五岁的时候,我们全家去我妈的大学里参观,那里有一个附属研究院,当时有一个仪器出了问题 导致爆炸,除了我,我们家的人都死了。”


  黑暗中,樱井只能感受到二宫略微变急的呼吸声。


  “我对家人的记忆不过15年,所以也没有更多值得怀念和悲伤的事,因为我独自生活的时间都要大于与他们相处的时间。”樱井说,“快睡吧,明天要去学校。”


  “我不喜欢这个故事。”二宫闷闷地说。


  “晚安,nino。”樱井轻声终结了话题。


   二宫没有再说话。


  樱井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是17岁的模样,踩着脚踏车,在长长的河堤上迎着晚霞奋力疾驰着。脚踏车的后座上坐着17岁的二宫,他用手紧紧地搂着樱井,即便是在梦里,樱井都能听见他尖锐的嗓子发出的笑声。




13.量变

  

  “樱井,印章放到哪里去了?”


  直到上司问起,樱井才想起公章在很久以前他掉进下水道的时候就已经被水冲走了,但是由于那之后没有用到它,樱井竟忘了公章丢失的事实。


  “抱歉,或许是弄丢了。”樱井实话实说道。


  “弄丢了?!”上司的脸色顿时变得格外有趣

  “是的,因为——”


  “樱井翔!”上司狠狠地拍起了桌子,“今天之内找到它,不然你就等着被追究责任吧!”


  弄丢的东西若是能再被找到,又怎么能说是弄丢了呢?樱井叹着气,打通了松本润的电话,把印章的事情大体讲了讲。


  “你觉得追究责任指的是什么?”樱井问。


  “我觉得你会被开除。”松本润说,“不如我再给你弄一个来,政府印章什么的,我们还是有办法弄来的。”


  “今天之内?”


  松本想了想回答:“有难度,不如我们现在去下水道找找看?”

  两人沉默了一会,樱井又说:“你知道相叶雅纪在哪吗?”


  “我不知道,你想见他?”


  樱井垂下头,突然笑了笑,说:“多谢你,松润。改天我请你吃饭。”


  他挂断电话,静静坐了一会,天台上很安静,四周没有声音,入夏的空气中浮动着燥热的风。樱井伸出手,从兜里掏出了一枚小小的印章,他把玩着印章,闭上了眼。


  身后出现了轻盈的脚步声,如果说步伐能带着味道,那么这个脚步一定是青草味的。它的炙热,好比冬日的一颗太阳,柔软而温和。


  樱井睁开眼,相叶坐在他的对面,正对他咧开嘴笑着。


  “好久不见,相叶。”樱井率先开口道。


  “好久不见,小翔。”相叶回答,他翘起腿,把破烂的牛仔裤捋平,“我想申明一点,我可不是皮卡丘,想召唤就召唤的出来呢。”


  “我当然知道。”樱井笑了笑,把手心的印章展示给相叶看,“所以我需要用钥匙来召唤你。”


  相叶盯着樱井,没有说话。


  “虽然我的记忆还是很不完整,但我大概能明白一些事情了,你想听听吗?”樱井做了一个安抚性的手势,“我不想和你发生冲突,至少是现在。”


  在确认相叶没有进一步行动后,樱井继续说:“我想,之所以你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的这个能力,对吗?”


  他合上手把印章攥紧,“或许是因为这个能力,又或者是因为我用它做了什么,总之你出现了,来监控我、制止我,对吧?”樱井顿了顿,“——关于我可以控制物体的能力。”


  相叶的眼睛里闪过几丝异样的神色,他转了转眼珠,没有否认。


  “所有事都有它的规则,而我违规了,所以裁判出现了,你就是裁判,对不对?”


  “我不是裁判,樱井翔。”相叶终于开口道,“不过你猜的没错,你确实违规了。我们把这个规则称为因果律,只不过我不是维持秩序的人,我的出现也只不过是因为因果律而已。”


  “如果我再使用这个能力呢?你会把我怎么样?”


  “翔桑,你应该明白,打破因果律是很可怕的,就好像坐着时光机去杀死你自己的祖母一样。”


  “你这个比喻真是毫无道理,相叶。”樱井笃定道,“我没有杀死我自己的祖母。”


  “可你怎么知道你有没有不小心杀死过她呢?”相叶不依不饶地问。


  “够了,相叶。”樱井有些厌倦了与相叶的对话,“你这样说根本毫无道理,你也没有资格对我下定论。我要走了。”


  相叶站起身拦在樱井身前挡住他的去路。“你不能走。”相叶说。



  樱井皱了皱眉,盯着相叶示意他让开。


  接着相叶一跃而起,他的身体以左脚为支点,高高弹起,右腿当空朝着樱井劈下。在这足以把人击昏的一击下,樱井本能的双臂交叉,生生接住,剧痛伴随着骨头的碎裂声袭来,使他踉跄着倒退了几步。相叶一击不成,又瞬间跳起,掏出一把匕首,向樱井狠狠刺来。


  一阵刮过耳边的风伴随着某个东西从樱井头上擦过,他下意识弯腰躲过了这个横空出现的巨大物体。紧接着这个物体重重拍在迎面刺来的相叶身上,把他重重击飞出去。


  松本从楼梯边疾跑而来,大喊道:“你没事吗?”


  樱井顾不上手臂的剧痛,强撑着站起身走到松本身边,“你怎么来了?”樱井咬牙问道。


  “帮你来找印章啊,没想到还有更大的麻烦。”松本从兜里掏出一把电枪,“还好刚才我把楼道里施工用的木板扔过来给你挡了一下,不然你现在一定会很好看。”


  说话间,被木板砸倒的相叶已经推开木板从地上站了起来。刚才迎面拍来的木板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砸痕,血不断的顺着流下来,樱井甚至有些不忍心去看他,松本捏紧电枪挡在樱井身前,如临大敌般的看着相叶。当他们以为相叶还要有所动作时,他后退几步,直接从天台上跳了下去。


“别过去了!”樱井对松本喊。


  “可是,那家伙——”


  “算了,没事的,他可不是普通人。”樱井苦笑了一下,“松润,麻烦带我去医院吧,我可能有些骨裂了。”




 

  那之后的几天过得风平浪静,相叶仿佛彻底消失了一般毫无动静,出于安全考虑樱井重新雇佣松本来保护自己。他的右手臂被打上厚厚的石膏吊在脖子上,变成了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人士。


  甚至,在有些时候连一些小事都无法顺利完成。


  “nino,你能帮我扣一下扣子吗?”坐在床边穿了半分钟衬衫的樱井终于忍不住向少年求助道。


  正在叠被子的二宫回过头盯着樱井,冷漠的拒绝道:“不。”


  “.....求你了。”


  “我给你做饭又陪你睡觉,还帮你穿衣服,感觉上我已经变成你母亲了。我和你住在一起,不是为了照顾你。”


  “非常时期非常待遇...就帮我一下,好么?”樱井摇着身体朝二宫晃来晃去。


  二宫皱了皱眉,樱井觉得有时他与自己的表情十分相似,甚至一些细微的小动作,都能做到奇妙的同步。二宫直起身,伸出手帮樱井一颗一颗扣上了扣子。


  “我建议你下次出门时随身带个保镖,免得又被人打成这样。”


  “你怎么知道我这是被打的?”樱井笑着问。


  “你从以前开始就是个欠揍的人。”二宫脱口而出道。他似乎觉得自己说的话太过不假思索,补了一句说:“现在也是。”


  樱井用那只完好的手抓住了二宫的手腕,力气大的二宫叫了一声。


  “你干什么!”二宫想甩开樱井,“放开我。”


  “你对我的了解,永远只停留在过去吗?”樱井说。


  二宫愣住了,他有些颤抖,却不敢再开口,对于这个话题,他一直都避之不及。樱井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步步紧逼道:“你很了解我,但那只是过去的我,你又怎么知道现在的我是如何想的?”


  “我根本不在乎你想什么,放开我。”二宫的声音变得又尖又利,樱井知道这是他紧张时的特点。


  “你看,你对现在的我的了解,都比不上我对你的。”樱井慢慢凑近二宫,“二宫和也,你想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二宫的耳朵红得有些变色,他下意识往后挪动身体,想要躲开樱井。


  “你很矛盾,二宫和也。”樱井继续说,“你对我的过去如数家珍,不肯放手,又对现在的我恨之入骨,恨不得千刀万剐。是不是很痛苦、很分裂?”


   他松二宫的手腕,手指慢慢抚摸在二宫的脸颊上。


  “不要这样。”二宫终于吐出了一句苍白无力的拒绝。


  “我不能揣摩你的心理,但我知道你绝不是那么坚定,更不是那么纯粹的想要复仇,因为樱井翔这三个字对你来说,意义非同小可吧?”


  二宫瞪着樱井,他已经放弃了与樱井纠缠,甚至是有些顺从地任由樱井的手在他脸上游走,但他的颤抖从未停息。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惊讶,他的嘴唇毫无血色。


  樱井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切,在与二宫这焦灼的斗争中,他似乎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将少年的内在看透的一清二楚。但他内心的狂喜并不来自于此,而是源于另一种更深切的冲动。


  二宫的崩溃笃定了他的判断,给予他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占据在胜利的制高点上时,樱井低下头抓住二宫的肩膀,吻了吻他的嘴唇。


  “你无法拒绝我。”樱井看着二宫说。



TBC.


  .....这真是历史性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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