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鸟的秘密1

长末文☜
想写一个类似于卡罗尔的故事 因此会有它的一些影子吧
绝无借鉴和雷同 原创至上
不伦 O有孩子 年下

第一章:

  天色灰蒙蒙的,连正午的太阳也看不见端倪,虽然今天是个与众不同的日子,但冬日的寒冷与萧条让街道的行人们也萎靡起来。可能它本来就是这个颜色,并且要永远持续下去吧,松本想。

  他推开店门,把挂在门把手上的“closed”翻到正面“open”上,再停顿一下,却突然又翻了回去。

  “松本!磨磨蹭蹭的在做什么?”

  店主三井是个典型性的中年男人,像别的同龄男性一样,他喜欢热茶,老婆的便当以及生发洗发水。松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男性能是一家手工糖果店的老板,很明显,三井与他的店铺有厚厚的次元墙。

  三井再一次不耐烦地喊了一声,于是松本飞快的把牌子摆好,三步两步蹿回店里。

  “是,店长,您叫我吗?”松本用自己都觉得有些虚伪的平和口气问。

  “今天是什么日子,松本,你知道的吧?”三井抱着胸,郑重其事地看了眼表,“再过两个小时,就是今天最重要的时刻,今年的销售额也在此一举,这其中的重要我就不再强调了。长话短说,我希望你——”

  说到这里,三井把手拍在松本的肩上,并忽略了松本皱起的眉头,继续说道:“你是咱们店的门面,松本,你知道杂志上介绍朱隐的店员像杰尼斯吗?没错,那就是你,也只有你能肩负起这个重任,去街上派发糖果给路人们。没有人会拒绝帅哥,你说是不是?”

  “是。”松本艰难地蹦出一个字。他想拒绝,又开不了口。

  “很好。”三井又拍了一把松本,把他早就准备好的糖果篮子塞进松本手里,“辛苦你了,松本!”

  他收回手,朝着柜台店员们击掌,又斗志高昂的开始指挥,把松本扔在一旁。松本叹了口气,扒拉着篮子,两根指头拎出一顶红色的圣诞帽,顶端白色的球软踏踏的歪着,如同此时此刻的他自己。

  “店长,”松本最后一次挣扎道,“这个也要戴吗?”

  三井扭过头,用难以置信的笃定眼神瞪着他。

  “当然了!今天可是圣诞节啊!”

  把糖果派发给路人对松本来说实在是无聊至极,每个看到他的人都会接过松本递给他们的糖果,目光里带着惊讶和赞美。这让松本想起在新宿遇到的那个星探的眼神,他执意要把名片塞进松本的口袋里,用诱惑兼哀求的口气对松本说:“打给我吧!”

  早知如此,还不如今晚再去新宿一次,总比在这大街上受人围观来的要好。但松本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想一个人度过圣诞,店里的忙碌能让他稍微忘记自己没有家的事实。何况有生田和小栗在,他还可以假装自己是个社交达人。

  实际上樱井邀请过他,但松本拒绝了,他没法想象自己能跻身与樱井的家族聚会中,与樱井的外交大臣父亲、大学教授母亲、记者妹妹以及他就读于名门大学的弟弟坐在一起其乐融融,这比逼着松本去给那个星探打电话还难受。

  樱井住在港区的高级住宅,是个银行高管。松本与樱井有天壤之别,但樱井还是愿意和他做朋友。他是松本第一个送货上门的客人,樱井给他签收货单时松本注意到墙壁上挂着堂本刚的签名,于是松本忍不住开口询问樱井他是不是也喜欢堂本刚。

  今年过年他们一起去平安神宫看了堂本刚的演唱会,樱井说下次还可以一起去,但松本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积蓄再去一次大阪,他本该答应樱井的圣诞节邀请,但是他终究觉得他们不是一类人。不知道明年他们的友谊是否还能维持下去...

  松本的思绪飘远了,只是手上还维持着把糖果递出去的机械动作,直到糖果被抽走,一个尖细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啊!糖!”

  松本的眼前站着一个女孩,她拥有明亮的双眼和苍白的皮肤,身披羊绒斗篷,裙子下面露出纤细的小腿和锃亮的皮鞋,她是一个典型的孩子,周身散发着与樱井一样的气质。女孩接过糖,欢喜的朝松本笑着,转过身叫到:“爸爸,我收到糖了!”

  “爸爸”?松本的大脑短暂空白了一秒,但他随即明白过来,这孩子绝不可能是一个人的。松本扭过头,他看见一个男人走了过来。这是一个走路慢吞吞的矮小圆脸男人,他穿着一件大衣,松本知道它价格不菲,却无法与男人的气质相符合。如果穿着一件优衣库羽绒服,或许他会更加高兴一点,松本想。

  男人走到女孩身边,抬起眼与松本对视了,他的眼神里没有什么起伏与波动,他就这样把视线越过松本,仿佛越过一件物品似的,从松本那令人瞩目的精致面孔上划开,移到他女儿的手上。这样久违的无视令松本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像樱井说的那样“像天神般夺目”,不然为何男人看到他却无动于衷。

  “真不错,由衣。”松本听见了他的声音,一个懒洋洋的、甚至带着些嗲气的男声,放在这个矮小的男人身上,竟也没什么违和,“尝尝吗?”

  女孩剥开糖纸,又转向松本问:“可以给我爸爸一颗吗?”

  松本把目光从男人身上挪开,胡乱地掏出一把糖,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他开口说:“这是圣诞节限定款的手工糖果,有很多种口味,您想选择哪种?”

  男人垂下头,在松本手上认真寻觅了一圈,最后拿起一个橘子味的,这时松本注意到他的手纤细而修颀,松本开始揣测他的职业,却想不出做什么能配得上这双漂亮的手。

  他和女孩一起吃了糖,松本看到他的脸舒展开,挤出一个小小的笑,与他的孩子一模一样。“真好吃。”他直视着松本的眼睛说。

  “是吧!爸爸,我们买一些回去吧,妈妈也会喜欢的,对吗?”

  女孩拽起男人的衣角,于是他便对松本说:“那边是你们的店吗,那个叫做朱隐的红色招牌?”

  松本觉得因为寒冷还是什么而僵直的身体实在无法动弹,男人便又轻轻重复了一遍,他像对待他的孩子一样,温柔而友好,连脾气都没有似的,静静等待松本的回答。

  “这边请...”松本终于逼自己吐出了一句话,“我来为您带路。”

  他们进了店门后,女孩便因为琳琅满目的糖果而欢欣雀跃,她指着每一种她所见到的糖果,要求男人给她买下来,松本粗略算了一下,大概有十几种,他以为男人会考虑一下,但他根本没有犹豫,便扭头对松本说:“那就麻烦都包起来。”

  接着,他又点了几件大盒的礼装,也叫松本一起结账。

  站在一旁的三井高兴地几乎眉飞色舞,朱隐的糖果并不便宜,男人买的量比起一般顾客要多许多,他又重重拍了松本一下,以示对松本的表扬和赞许。

  “信用卡可以吗?”

  “...可以,您请。”

  男人递给松本的卡上刻着VIP字样,翻过来时松本看到上面刻着“大野智”三个字,他把卡插入pose机,心里却祈祷起载入速度能变慢一些。小票滋滋地从pose机里滑出来,松本慢吞吞地扯下它递给大野说:“麻烦您签一下字。”

  大野伏在案上,用他修长的手指一笔一划地认真写好名字递还给松本,他们的手在这时触碰到一起,松本觉得心里有一股暖流闪过,他接过小票,忘了要说什么。

   “松本,给客人打包!”三井怼了松本一下,转脸向大野陪笑,“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会不会有点多?要打车回去吧....”大野仿佛自言自语地说。

  “那我们派一名店员帮您拦车吧,松本,拿上客人的东西!”

  男人耐心地望着松本,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松本没有理会他投来的视线,因为这样的目光会让他再次陷入僵硬。他提起大包小包的袋子,站在门口,示意他们出去。

  松本试着拦了几次车,但圣诞节的夜晚出租车似乎都消失殆尽了,零星的那几个也满载乘客疾驰而过,松本觉得有些焦虑,他的焦虑不是因为拦不到车,而是他畏惧男人平静而温和的眼神。

  但他又格外矛盾的珍惜着与大野在一起的时间,因为把他送上出租车后,他们或许再也不能也不会相见。松本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他仿佛失去吸引他人的能力,蜕变为一个普通而平凡的人,却因此而格外开心——不,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被平等地略过,他反倒觉得格外难得与自在。

  大野站在他身后,正与他的孩子小声聊天。女孩问男人妈妈为什么不回家陪他们,大野回答因为妈妈必须工作,女孩有点失落,又问大野为什么妈妈必须工作,大野说,因为妈妈做的节目要给全国人播放,妈妈不在,全国人就没有电视节目看。

  松本想,原来不论与谁说话,他都是这样认真而耐心。

  女孩似乎被大野的回答说服了,但依旧不高兴,拽着大野的衣服,把脸贴在他怀里。大野抬起头,松本的目光正好与他撞在一起,大野竟给了他一个微笑。

   出租车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像从地底下钻出来一般,在他们身边“唰”的停下。松本吓了一跳,他挺容易受惊吓,大野被他这样的举动又逗笑了,这个人似乎很爱笑,像个小小的动物。松本把袋子塞进后座,女孩钻了进去,余下大野与松本站在风中。

  “谢谢你,快回去吧。”大野说。

  松本摇了摇头,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三井教他的东西都被他忘到九霄云外,他再也不是朱颜最得力的店员,此时此刻他比一个新人还不如。至少,新人还会说话呢。

  “爸爸!”女孩催促道。

  大野俯下身,也坐进车里,松本知道自己该道个别,他本最擅长这些,只要他说句欢迎下次光临,再露出他的微笑,朱颜的回头客就能源源不断,但他不想说“再见”,这句话令他抵触。他张了张嘴,一句话越过思维,直接冲出他的唇腔。

  “圣诞快乐。”

  大野扭过头,这一次,他的目光变得格外生动,他弯起眼睛,对松本轻快地说:“圣诞快乐,润君。”



第二章

  圣诞节以后的东京比往年更加寒冷,但樱井不穿羽绒服,松本也不穿,他们像两个大正时代的贵族,执意要用羊毛大衣体现出自己的身份和品味。

  车站门口的吸烟处挤满正在吸烟的人们,远远望去就已经是一片吞云吐雾,弄得视线模模糊糊。樱井掏出他的烟盒,松本则拿出他的廉价烟,他们各自点燃,相对而吸,一面聊着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

  “圣诞节那天小舞跟我们说她交了新的男朋友,看样子要结婚。”

  “这样,多久了?”

  “一年?那人是她的同事,家里条件也不错...”

  “是吗,那恭喜。”

  “所以那天你没来倒是对了,我这个做大哥的没结婚,妹妹先于自己,面子上总有点挂不住呢。”樱井把烟头摁灭,他抄起手,因为寒冷而摇晃着身体,“小舞结婚的时候你可不要拒绝我,那可就太过分了。”

  松本微微扬起嘴,把最后一节烟灰掸落在地。

  松本喜欢樱井,因为樱井永远不会居高临下的俯视任何人,他可以与任何人和睦相处,并尊重对方的一切。

  松本的自尊就是他自己本身,他不愿意接受别人对他外表的赞美,比起外表他更希望别人在意他的本质。松本也不是为了在糖果店打工而留在东京,他有别的梦想,只是因为三井把自己一套不住的房子借给了松本,他才一直做糖果店店员,因为比起房租,松本给朱隐带来的效益更胜一筹。

  但不论在哪里做什么,松本的确都是严阵以待,他是个优秀严谨的青年,讨人喜欢,也受人喜欢,可他的梦想却不是严阵以待就可以实现的。松本想上大学,念他日思夜想的舞台设计,但艺术大学太贵了,他在东京打工三年,才勉强攒出一半多的学费。

  他没和别人说过这件事,除了樱井,因为他确定樱井是不会轻薄他梦想的人,虽然他一无所有,但他始终抓着自己的尊严和自尊心。樱井也了解他,所以除却偶尔问问松本是否找到实习机会外,他不曾有过别的举动。

  他们又在风中没什么目地的乱逛了一会,樱井问松本喝不喝咖啡,松本才想起今天是他久违的休息日。樱井给松本买了一杯美式,松本不想要,但樱井说这是圣诞礼物,松本便嗤笑起来:“我才不要街头咖啡店的美式做圣诞礼物!”

  樱井也笑了,松本才发觉原来樱井的眼角已经有了些鱼尾纹,这时他意识到樱井比他大上许多,他突然觉得有些心乱,关于刚才的结婚话题又冲进他的脑子,令他莫名的眩晕恶心。

  “不舒服吗?”樱井问,“找个地方坐坐?”

  松本突然开始害怕起来,他不敢想象连樱井也消失的生活会是多么枯燥!他想起樱井已经是三十五岁的年龄,而自己不过二十五,他们差了十岁,可正是因为这十岁他们才可以推心置腹无话不谈。但这十岁也代表着樱井在不久的将来就会离开他的社交圈,投入家庭的怀抱,松本甚至知道他喜欢女孩,并且渴望有一位温柔大方的妻子。

  “我没事。”松本生硬地敷衍道,他陡然的态度变化令樱井十分不安,于是樱井用安抚式的语气对松本说:“我们回去吗?”

  回去?回哪里去?回到他一无所有的房子里,还是他家徒四壁的实家呢?哪一个选择都格外绝望,哪一个地方他都不愿意回去,因为与其直面现实,还不如在大街上压马路。最后松本只能干巴巴地说:“随便。”

  樱井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拦下一辆车,把松本塞进后座,对司机报出一个地址,松本知道那是他家。他不想去樱井家,可他更不想说话,所以松本最终还是默许了出租车朝樱井家疾驰而去。

  樱井之前很多次邀请过松本去他家,但都被松本回绝掉了,所以这是自他们认识以来松本第二次去樱井家。实际上樱井的家跟松本上次来的时候也没什么两样,宽敞明亮,干净整洁,但又处处凸显出单身独居男性的随意。

  “喝红酒吗?”樱井问。但他确信松本也不会回答他,便打开冰箱叮叮当当弄着什么。

  松本靠在沙发上,他又想起那个男人,自圣诞节后大部分时间他回想着他们短暂而仓促的见面——若是大野能再来一次,松本的胸中刚刚燃起这样的期待,又很快被他自己所扑灭。男人买的糖果可以吃上一年了,他根本没有理由再来朱隐。而且就算再来,他们又能说些什么呢?

  樱井拿着红酒和果盘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他把红酒递给松本,手中的杯子同他的碰了碰,松本将红酒一饮而尽。略微的灼热让松本头脑中的眩晕开始翻倍,借势他又倒了一杯飞快地喝下。松本一连喝了三杯,樱井没有拦他,他似乎也有些忧心忡忡,心不在焉地看着他。

  等松本再要倒酒时,樱井抓住他的手腕递给他一个包裹,“圣诞礼物。”樱井说。

  松本拆开了它,里面是一个男式背包,做工精细而低调,盒子上的LOGO是松本只在大型商场一层见过的专卖店品牌。这个礼物非常贵重,松本吓了一跳。

  “我不能收,这个太贵了。”

  “拿着吧,”樱井说,“上班用的到。”

  “上班?我那个工作用不到这样的东西,难道糖果店店员要背这种包去上班吗?”

  樱井放下酒杯,他把手搭在松本肩上,“不是这个工作,松润,我有一份工作要介绍给你。”他说,“在电视台。”

  松本觉得脑子“嗡”得震了一下,刚刚喝下去的红酒荡然无存。他瞪着樱井,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什么?”

  “STM电视台几个月向我们贷款,数额不小,还没有还清。这个月STM开始要准备新年音番,直到来年有些岗位上都会人员不足,我便朝他们要来一个现场后勤职位。”樱井转了转眼睛,“松润,虽然不是你的专业,但至少比在糖果店打工要强,去学习一下吧,对你会有好处的。”

  “抱歉擅自替你做这样的决定,如果你不想的话,这个包我收回去,今天算我冒犯你了,怎么样?”

  樱井的话声音不大,但对松本却如雷贯耳般清晰,他先是恍惚了一阵,而后大脑才开始慢慢解析起它的含义。他感觉不到真实,可胸口翻涌而上的快乐已经先于他的思考了,这时松本才知道原来他自己有这么欢喜。

  “不。”松本听见自己清晰而笃定地说,“我想要它。”

  他从樱井手中抓过包,在欣喜若狂中将红酒一饮而尽。

  他忘记他们喝了多少,总之松本灌醉了樱井,也灌醉了自己。他只记得自己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觉得越飘越高,梦中的舞台与他近在咫尺。

  松本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他先是觉得头痛欲裂,又觉得恶心的想吐,直到电话铃声响的他烦躁,他才不情不愿地拿起手机接起来。

  “松润,你在哪?怎么没来上班?”电话那头的生田问,松本听到后面夹杂着三井那聒噪的质问,“店长一直在问呢。”

  “我在....”松本从沙发上撑起身子,樱井家的落地窗外是东京一览无余的早晨,“港区。对不起,我....”

   “港区?”三井的声音插进来,他终于把生田挤走获得了话语权,“你在那干嘛?今天要上班知道吗?现在都几点了!算了,正好你在这里,有个住在港区的顾客想让我们上门一趟,你过去还来得及。”

  “店长我——”

  三井一贯连珠炮似的指令根本没有停歇,他略过松本的话,直接继续说:“本来已经派了个新人去,但想想还是你比较器用,这会儿他应该快到了,你直接去和他联系做个交接就行。你知道那边都是有钱人,如果顺利的话跟顾客推销一下新产品,你明白了吗?”

  “是,我明白了。”松本妥协道。不要试图跟三井讲条件,他是根本不会听的。

  这时樱井把脸从沙发中抽出来,迷茫地眯着眼四处环顾。宿醉和熬夜让他那本来还算英俊的脸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松本瞬间有种冲动,想伸手把樱井摁回沙发里。

  这位叫做结城羽的顾客离樱井家住的很近,在高级公寓旁边是一栋一栋的复式别墅,走过去大概也只需要十分钟。而结城家是一座红白相间的尖楼顶别墅,有高大发蓝的落地窗和整洁赶紧的庭院。院子里长着一些被绿色厚布紧紧捆住的树,防止冬天的寒冷将这些娇嫩的园艺植物冻死。很显而易见,这是一个有钱并不失涵养的上流家庭。

  松本摁下门铃,还没说话,栅栏门就打开了。院子里的路一路延伸到别墅门口,路尽头的台阶上,白色的门裂开一个缝,似乎是欢迎着来客的到访,松本伸出手,推开那扇门。

  “你好。”

  大野将房门打开,一股热气灌进松本的衣领,他再一次僵硬了,一眨不眨地望着大野。大野没有理会松本的目光,他低下头,将松本手中的货单拿过来,粗略翻了翻,抬起头说:

  “小羽不在家,我可以代收吗?我是她的丈夫。”

  松本终于回过神了,他深深地抽起一口气,拼命把灵魂拉回自己地身体。他回想起对待其他顾客时的口气,回答道:“是的,可以。”

  管他可不可以呢,松本没办法拒绝他,他不想看见大野的失望。

  大野接过笔,签好字后又还给松本,“又见面了,松本桑。”他轻描淡写地说着,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

  “谁会不记得这么帅的店员呢?”大野又说。他像是会读心似的。

  松本这才注意到大野没有穿鞋,他赤着脚站在光滑的木质地板上,即使在冬日,他也只穿了白色体恤和短裤,棕色的头发软软地趴在额头上,可松本觉得这才是他本该拥有的样子。随随便便,却干干净净。

  “没有,我只是....”松本张开嘴,又觉得此时讨论这些太过愚蠢,他拦住下面的话,转而说,“那天谢谢您。”

  “谢谢我?”大野迷惑起来,“谢我什么?”

  “就是谢谢您和我说圣诞快乐。”

  大野一下子笑了,在他笑时,他的腰缩起来,像只小动物,更像小孩子。“这有什么,真是的。你不是也跟我说了吗?”他靠在门框上,单薄地身体蜷缩在一起扭成一点点,松本突然觉得心里很痒,如同一团乱麻中的一丝,挠着他的胸膛。

  “请问我可以进去吗?”松本主动地问,“有些新商品,想跟您介绍一下,或许您会感兴趣。”

  大野轻轻侧开身子,松本知道他是不会拒绝的,他根本就不是可以拒绝冬日站在门外的外送员的人。

  大野的脚踩在地板上,木质地板上的影子把他的脚底映的一片发白,他的腿脚很纤细,筋骨分明,但依旧能看到肌肉的痕迹。他轻盈地走过地板,像只猫似的,眨眼就踱步到冰箱前,巨大的双开立式冰箱像个巨人,把他穿衬托的更加矮小。

  茶几上散落着一些儿童画具,还有几张纸,上面的图画却不像是出自孩童之手,色彩艳丽而细密,蜡笔被融进纸中,化成抽象而烂漫的画作。

  “这是大野桑的孩子画的吗?”松本捏起画纸的一角,小心翼翼举着问。

  “是我画的哦。”口气中有点得意。

  “画的很棒。”松本真诚地赞美道,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墙壁上挂着一副巨大的海马画,还有些别的什么,“大野桑...是画家?”

  “才不是呢。”大野把咖啡塞进松本手里,“就是随便画的,年轻时很喜欢,现在有几年没画了,带由衣比较忙.....”

  他倒是自然而然地开始说起来,又戛然而止,“松本桑不是说要介绍商品吗?”他在沙发上坐下,好奇而郑重地看着松本。

  是欺骗的罪恶感吗,还是得逞的快意,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身体却快乐起来,压住这种冲动从包里抽出商品册,用平和而低沉的语气指着精美的糖果一件件细细地讲解——抬起眼,大野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糖果,试图把它们全都记住。

  “册子可以留给您的。”松本终究忍不住笑了。

  “啊!那太好了。”大野挠挠鼻子,如释重负似的,“这下就让小羽决定吧,我可没办法挑这种,反正是慰问品,我也不知道呢。”

  “慰问品?”问题又一次先于理智脱口而出。

  “嘛,”大野丝毫没有意识到松本的越界,“不是快过年了吗,总要买点东西送给她的同事和下属,上次买的糖果,她尝了尝觉得不错,又看到礼盒,就托我再买一些。今天的份是要寄给她父母的,本来还打算下次一起去看看别的,正好松本桑来了——”

  他倒是一点也不怀疑,甚至朝松本露出感激的笑。

  “那么,”松本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向前倾斜了一点,“要不要我把联系方式给大野桑呢?”

  这时,心底那莫名的罪恶感,被呼之欲出的冲动点燃,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可在它冲破胸膛之前,松本就已经被别的东西所吞没。

  愉悦、是愉悦。


TBC.

【本来发在子博里 但是根本没有人气hhhh 感受到一丝挫败 果然再次出道有难度 之前很想写的题材 趁着有点干劲立刻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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